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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只是个演员(124)

作者:治病神仙水 时间:2024-01-22 11:43 标签:甜文 娱乐圈 灵异神怪 轻松 古穿今

  何铮却是又气又急,喊过之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人命关天。
  谢之对昏了头的玉婵沉声说:“得罪了。”
  他咬开手指,朝着半空中画了个符咒,一掌拍了过去。
  玉婵被符咒打了个正着,尖叫着飞了出去,何铮人事不省,软软地往一旁倒下。
  谢之一手托住他,另一只手丝毫不懈怠,再次画符打出。
  这次,血绘的符咒没有冲向玉婵,而是在半空里炸开。
  “啊——好痛啊啊啊!”玉婵在半空里扭曲着身体,仿佛正在被看不见的气流撕扯着。
  谢之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渍——强行破除厉鬼幻境,无论对他,还是对玉婵,都是极大的损耗。
  随着玉婵口中吐出乌血,整个血色幻境像是破碎的红玻璃,片片散开。
  眼前蓦然一亮,谢之定了定神,眼前的窗帘徐徐飘动,房间门开着,门口正站着一脸焦虑的明诚。
  玉婵扑在地上,还要起身,谢之抬手一股灵力,缠在她身上。
  她精疲力尽,瞪着两只眼睛喊:“秃驴,周生……周闻笛,还有你!都去死!都去死!”
  “这位女施主,终究还是陷入了魔障。”明诚微微叹息,朝玉婵走了过来。
  谢之发现他毫不惊讶,“明诚师父,你认识她?”
  “当年封印她的,乃是贫僧的师父。”明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父在世时,贫僧还小,只知道后山封着一个女鬼。师父圆寂前告诉我,这也是个可怜人,等她戾气不那么重了,就放她自由。所以十年前,贫僧放她出来,谁料茫茫人海里,她又遇到了周家人。”
  谢之何铮扶到床上躺着,听完这些,不由摇头:“近百年的封印,实在是过于严苛。周篷虽然是人,却不该去骗一个鬼。”
  “师父也时常自责年轻时的武断。封印她不久,南方革1命军和清兵交战,周家就举家搬迁到国外避难了,再没回来。”明诚说,“贫僧引以为戒,从此尊重鬼魂意愿,只要不害人性命,便不会强行超度。”
  谢之问:“那周闻笛……”
  “周先生是后来寻根回来的。”明诚也有些疑惑,“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这些旧事,近两年突然提起来,说想见见这位女施主,但贫僧不敢造次。”
  玉婵一听“周闻笛”三个字,就来了精神,“周闻笛!你这孽种!出来啊!”
  门口有人轻声说:“我来了。”
  紧接着,周闻笛扶着墙,微微喘息着,向这里靠近。他年纪大了,身子骨偏弱,之前受的惊吓和伤害,让他昏睡许久,还是没缓过来。
  玉婵立刻咬起牙关,牙缝中挤出话来:“是你,你们……害得我好苦!”
  她想从地上跳起来,奈何浑身被捆的结实,动弹不得。
  明诚想去扶周闻笛,周闻笛却摆摆手,花白的头发在风中摆动着,他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在玉婵面前蹲下来。“我六岁那年,全家从国外回来,去了一趟S市的老家。临走的时候,我爷爷执意要去一个树林看看,说是要找一个人。我问他是谁,他当时没有说,只是后来在回去的路上,偷偷抹眼泪。”
  玉婵咬牙切齿,“他有脸哭,为什么不去死!”
  周闻笛摇了摇头,眼中有一丝悲伤闪过,“不久之后,爷爷才告诉我们,其实他要找的那个人,就是奶奶。”
  玉婵眉头耸动,“什么意思?”
  谢之也和明诚一样,露出疑惑之色。
  “我爷爷,一辈子没有婚娶。”周闻笛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反问她,“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玉婵一下子愣住了。
  谢之忙问:“周先生,那你父亲……”
  周闻笛缓了口气,慢慢的说道:“我父亲是我爷爷大哥所生,他生父在动乱中死去,母亲也失踪了。他于是被我爷爷收养,视作己出。”
  玉婵却急了,嘴唇不停地颤抖着,“那他,他……”
  问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要问什么。
  才发现人的寿命是那样短,他已经不在人世。
  “爷爷一生醉心于书画,留下不少佳作,但有一幅,他一生都没有画完。”周闻笛望着她,“你应该知道吧,他给你画的画像。”
  玉婵像是从梦中惊醒,紧盯着周闻笛:“那画呢,画去哪里了?”
  周闻笛却摇头,眼眶里星星点点:“我也没见过,听我父亲说,是有次搬家的时候遗失了,爷爷找了一辈子。那次从S市回去不久,他就一病不起,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说,闻笛啊,马上要搬家了,去我书房里把那副红衣姑娘的画像包好了,千万别弄丢,等找到她以后,还要比着画眼睛。”
  一开始,玉婵只是错愕地瞪着眼,里头流出血泪,听到中间忍不住发出呜咽,周闻笛一席话说完,她死死咬着嘴唇,凄凉的哭声却还是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先前还“周生、周生”地叫得格外顺口,此时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像只有拼命的流泪,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周闻笛也跟着落了泪,“请你不要怪他,我从来不知道他那么怕死。临咽气,还求医生给他吃药,他说他还没活够,哭着让大家给他找画,他嘴里说的全是中文,那些外国医生一句都听不懂……”
  玉婵爆出一声嘶吼,在地上不住地摇着头,青丝逶迤的木质地板上,已经汇出一小片艳红。
  周闻笛擦了一把眼睛,渐渐地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当初兵荒马乱,太奶奶强行把他绑出了国,他不是不来见你,而是他做不到……我父亲一直不信他的话,爷爷去世很多年之后,才当成奇闻异事讲给我听……”他一头哭,一头深深鞠躬,“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
  谢之给周闻笛递上纸巾,周闻笛接过去,低头擦眼泪。这位上了年纪的画家,从小长在国外,近几年才回国定居。他揣着童年时的朦胧见闻,去追寻一段陈年往事,能得到今天的结果,实属不易。
  玉婵吼完之后,像是把一辈子的恩怨爱恨都从腔子里吼空了。此时虚脱了一般,整个鬼都安静了,但血泪还在不住地流。
  谢之又去给她擦眼泪,她一动不动地任由摆弄,过了很久,才气若游丝地开了口:“影帝,放开我吧。”
  谢之手指一动,捆绑她的灵力凭空消失,她抬起眼睑,眼睛里再不见半点血色。一双斜飞的凤眼,清澈无比,不似往日谢之等人熟悉的样子,倒像极了当年林间小屋里,她在周篷身边才会有的温柔。
  她转头望向周闻笛:“谢谢你,让我知道,我的眼光原来不差,看上了一个天底下最好的人,而我……坏透了,一直在恨他。”
  周闻笛摇摇头,“你们都不坏,只是时运不济。”
  玉婵沉默片刻,忽然对周闻笛招手,“低头。”
  周闻笛照做。
  她用尽所有力气,伸手往周闻笛头上摸去,含着眼泪勾唇微笑,“你是好孩子,难怪他喜欢你,夫唱妇随……按理说,我也该疼一疼你的。”
  周闻笛身为花甲老人,被一双白皙玉手摸头,脸上却没有一丝抵触,全是恭顺和孝敬。
  玉婵轻轻摸了几下之后,才体力不支一般地垂下手,周遭有红光隐隐浮动,越来越明显。
  谢之望向她:“你……”
  她笑着点头:“影帝,我的执念没有了,你……让我再看一看傻小子吧。”
  谢之这才想起沈晨,忙问明诚:“师父,我家里还有一个生魂,你见到了吗?”
  明诚愣了愣,“你是说,他?”
  他摆动袈裟,袖子一挥,立时一个人影飘了出来。
  沈晨刚一落地,赶紧扑到玉婵身侧,一脸担忧焦虑,“玉姐!”
  他试图把玉婵拉起来,可是玉婵稍一起身,就立刻落在他怀里,像是一片飘在风中的柳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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