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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离婚(3)

作者:首初 时间:2018-02-13 09:50 标签:HE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赛博朋克 强强对抗

  艾德里安走神了。毕业典礼冗长又无趣,如今反人工智能派与拥护派分庭抗礼,年轻一代中更是大多都倾向于变革,即便是这个古老的学府也不例外。有超过半数的毕业生都拒绝了“蝶”给出的职业建议,选择缴纳罚金,这种情况在这两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数个小时的仪式,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学生。按照传统,毕业典礼的上台顺序是积分榜倒序进行,由学生会长压轴。
  后方的学生区域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动静越来越大,引得不少坐在前面的嘉宾都频频回头,观望学生们中间出了什么事。
  “怎么,”艾德里安不耐烦道,“这一届的学生会长又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费恩朝后面一个刚才拒绝了“蝶”,并且表示要前往纳维星区求职的学生招了招手,那个学生左右看看,会场已然开始乱了,每个人都忙着交头接耳,不会有人在意他不守规矩,于是朝嘉宾席跑了过来。
  不等费恩开口问,那学生就面色古怪地说:“西斯特副官,是这样,刚才社会学院那边有个女生觉得太无聊了,开了屏蔽仪偷偷刷虚拟社区,正好不是到了“蝶”每周公布最优婚配建议的时候吗,你知道每周好多人蹲点刷这个……”
  费恩没想到有人比他还要啰嗦,打断道:“说重点!”
  “钟晏议员的名字在这周的名单上。”
  这句话落在耳里,艾德里安感到了心脏重重的一次撞击,说不出什么感觉,好像被蜂蛰了一下,又好像一脚踩空。
  费恩:“……”作为少数知道七年前更深内幕的人之一,他忧心忡忡地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朋友。
  “看着我干什么!”艾德里安厉声道,费恩眼里的深意让他异常恼火,简直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哪个傻逼倒了八辈子霉要跟钟晏结婚关我什么事?”
  那学生怔怔地看着艾德里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五章 暗号
  “是您。”那个学生说。
  艾德里安难以理解地看着他,“什么是我?”
  “那个……”学生尴尬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胆量复述刚才艾德里安说的话,省略了前面的定语道,“跟钟晏议员互为最优婚配对象的人是……是您。”
  艾德里安:“……”
  费恩瞪大了眼睛,已经顾不上尊不尊重校方了,直接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虚拟屏,开始查刚出炉的婚配建议表。
  会场里有半数的人在和他做同样的事。
  费恩仔仔细细地把“艾德里安·亚特”这个名字底下的联邦公民身份识别码确认了一遍,无语道:“我真服了,你们两个是不是和毕业典礼犯冲?前后毁了两个毕业典礼,校长可能要禁止你们再回学校了。”
  艾德里安没有理他,抬眼往社会学院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钟晏也在看他。
  隔着半个嘈杂的礼堂,他们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两秒,彼此都没能看出对方的心思,然后,钟晏启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如果有唇语专家在场,就可以解读出,他的口型是“上面”。事实上,确实没过几分钟,这两个字就被看直播的观众破译了,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上面?什么上面?
  很多年以后,有一个说法得到了虚拟社区上大部分人的认同,认为是钟晏知道艾德里安学过唇语,所以用唇语向艾德里安示威,意思是自己要当上面的那一个。当然这是后话了。
  校方已经开始维持秩序,骚乱缓缓平息了。
  这一场毕业典礼是怎么结束的,艾德里安已经毫无印象了,事实上,典礼上的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还在消化着刚才那个震惊的消息,恨不得典礼马上结束,好让两位当事人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
  艾德里安没有让他们失望。校长宣布毕业典礼结束后,他甚至还没有走出礼堂,就第一时间用自己的个人终端登录婚配系统,选择了拒绝。
  “回纳维。”艾德里安面色平静地说。
  他没有发火,但军用飞船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情糟糕透顶,大家纷纷识相地四散开来,忙自己的去了。
  联络官一脸视死如归地走了过来。他不是最高学府毕业的,刚才一直留在飞船里,并没有参加校内的活动。
  “指挥官……我们暂时不能回去。”
  “为什么?”
  分明是平静的语气,联络官却打了个寒战,他暗道倒霉,撞在这个枪口上,小心地解释道:“我还没有拿到名单……刚才标本店联系我,说出了点小问题,要耽搁几个小时。”
  “什么时候能拿到?”
  “最快也要午夜之后了——本地时间的午夜。”
  艾德里安看了看时间,那就是至少还要等三个小时。
  “标本”是一个反人工智能地下情报组织,近几年崛起,在各大重要机构均有不同程度的渗透,和纳维军区接触颇多,也有过几次合作,彼此印象都还算不错。
  这一次,艾德里安过来他们的最高学府分部,是为共享一份名单——最高学府的教职工队伍里,与他们同一阵营的名单。他们传递情报向来谨慎,只在线下单线传递,艾德里安倒是很想让联络官留下,自己先走,可惜联络官并非最高学府毕业,这一次是用随行人员的身份登陆的,如果单独留下,就太打眼了。
  “传令全队,推迟返程时间。”艾德里安烦躁地说,“我出去走走,别跟着我。”
  快要午夜了。
  钟晏有些僵硬地抬头看着星空。他还穿着那身根本挡不了风的西装,已经在天台上站了三个小时。
  这里是艺术学院西翼的塔楼天台一角,学校里少有的夜晚监控盲区之一,也是他和艾德里安的暗号本中的“上面”。
  他和艾德里安有一个暗号本。
  在学校第二年的时候,军事学院动不动就搞一个月的封闭训练,封闭训练期间不能出训练所,无关学生也不能进去探视,他们便偷偷在半夜无人时,跑到监控死角里见面。因为身边总是有人或是摄像头,不方便说地点,他们就创建了一个暗号本。
  “开始的时候,我在上面等你。”——这意思是午夜零点,在艺术学院西翼塔楼天台见面。
  “开始后两个半小时,下面见。”——凌晨两点半,机械学院地下仓库208号。
  “开始前一个小时我会去外面,记得准备实验室的对照组。”——晚上十一点,学校东边翻墙出去右拐的仿古小亭子里,记得去鲜榨果汁店买上果汁带着,要我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
  ……
  ……
  他们所有的暗号他全部都记得,记得很清楚,但可能……艾德里安不记得了吧。或者更大的可能是,艾德里安的记性没有那么差,他当然也记得“上面”是哪里,只是不再愿意赴约了而已。
  记得再清楚也没有用,有一些暗号永远失效了,比如“实验室”——那个果汁店已经不在了。
  钟晏徒劳地环抱手臂,试图给身体留住一点热量。今天艾德里安与他见了两面,已经清楚明白地表达了他的态度——艾德里安恨他,恨到不愿意再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恨到可以在外人面前,用两人之间的秘密做武器攻击他。
  零点了。
  他不应该心存幻想的。钟晏用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有那么几秒,他露出了极痛苦的表情,但下一个瞬间,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又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他放下了手,整了整自己并没有乱的衣领,迈步走向下天台楼梯。
  楼道里,有一个男人正拾级而上,他们狭路相逢。
  艾德里安已经换回了便装,显然是回过纳维的军舰了。他一手插着兜,仰头看比他高几个台阶的钟晏,银色的眸子里神色莫辨,但肯定没有笑意。
  狭窄昏暗的楼道里一阵难堪的沉默。
  良久,艾德里安说:“我已经拒绝了。”
  “哦。”
  “我过来是跟你交代一下罚金的事。”
  婚配系统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体系,因为它涉及到两个人的意愿。如果两人都同意,那自然是立刻会被“蝶”宣布为法定伴侣;只有一个人拒绝的情况下,这个人需要缴纳五倍的罚金;两人都拒绝的话,两个人共交一份罚金即可。此外,最优婚配对象结婚后如果要离婚,也同样视为对社会不利,需要缴纳罚款。
  罚金数额也是因人而异。因为遵从最优安排被认为是利于社会的选择,所以“蝶”会根据拒绝者的身份、拒绝的事项大小等进行评估,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越大,罚金越高。
  “刚才我拿到评估结果,罚金是八万一千多。”
  钟晏有点疑惑,但还是接话道:“哦。挺高的。”
  其实相当高了。三线星球的普通公民离婚类的罚金一般在五千联邦币左右,很少有超过一万的,五万以上更是极其少见了。
  艾德里安说:“我查了一下规定,不能分开交,必须从一个账户里出。你转四万到我账上吧,零头就算了。我账号没变。”
  钟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好像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怎么了?”艾德里安见他不说话,讥讽道,“议员先生的交易通讯录里塞得太满,已经把我的账号删掉了吗?”
  “艾……”钟晏起了个头,忽然记起艾德里安白天说过的话,把后一个字吞了回去,“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
  “只有双方都拒绝结婚的情况下,才两人共同交一份罚金,否则是拒绝方独自交五份。”
  “谢谢您的科普,我懂法。”
  “那么你为什么觉得我们适用于前者而不是后者?”
  “因为你当然会拒绝!”
  钟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我当然不会。”
  艾德里安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你才疯了。”钟晏缓缓说,“我是最高议院的列席议员,‘蝶’的直系下属。拒绝我的顶头上司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本应该带头拥护‘蝶’的判定,如果我拒绝了,整个联邦会怎么看我?”
  艾德里安气得笑了出来,“哦,对不起,是我忘了,你当然不会拒绝‘蝶’的任何提议。你准备用——我算算,八万的五倍是四十万,减掉四万是三十六万。哈,这么一算还是挺划算的嘛,三十六万就能保全自己政治生涯。”
  钟晏摇摇头,原本一丝不乱的发型掉了一缕下来,软软地垂在眉尾处,柔和了他此刻过于冷淡地表情。
  对了……艾德里安盯着那缕头发,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他都快忘了,钟晏的头发向来很软的。
  这个过于温情的回忆在下一秒就被面前的人击碎了。
  “我不知道你在算什么,可能是我没说清楚,那我再说一遍:我不会拒绝这个婚配建议,也不会出钱。说到底,拒绝方是你不是吗?”
  “所以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你一边想要保全名声,一边又不愿意出钱,等于要我来出四十万保住你的名声,是这个意思吗?”
  艾德里安冷笑了一声,“想得挺美的,你觉得可能吗?你还当这是七年前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争论,钟晏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一整天的连轴转之后又在寒风中站了三个小时,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终于到了强弩之末,握住了楼梯扶手不让自己显出弱势,道:“随便你。我要回去了。”
  他说着就要越过艾德里安往下走,擦肩而过之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盛怒的男人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抵到了墙上。


第六章 争吵
  艾德里安上前一步,他生得高大俊美,发起怒来颇为骇人,极具压迫感,两人贴得极近,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什么都没聊清楚呢,你急着回什么?”艾德里安狠戾地逼问他,“是你叫我过来的,你就这么敷衍?说了没几句话就不耐烦了?”
  钟晏惊怒道:“放开!”
  他一直周旋在议员圈子里,所有人都衣冠楚楚,言行得体,尔虞我诈仅仅在手段与计谋上,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粗暴地用武力困住过,一时间不住挣扎。可惜他个子比艾德里安矮了半个头不说,面对的还是当年最高学府军事学院单兵作战排行榜的榜首,巨大的实力悬殊让他毫无挣脱的可能,反而耗尽了最后的体力。
  “我告诉你,我一分钱也不会多花在你身上,你要么乖乖地选拒绝然后转给我四万,要么就出三十六万。”艾德里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银色的眸子盛满怒火,在这个昏暗的楼道里熠熠发光,“——我可不在乎你的名声,不要妄想我替你买单。”
  “你放手……”钟晏头昏脑胀地说,心底升起了一丝荒谬。
  他们曾经几十次在深夜一起走过这个楼道。十八(和谐)九岁的年纪,只为了能在深夜偷偷见一面,入侵系统、实地探查、规划路线、创建暗号,最后成功躲过学校的监控胜利在宵禁的夜里会师,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那些夜半私语不过是些白天的日常,军事学院的某教授和某主任好像有奸情,社会学院主楼甜品店的新品很好吃下次给你带,智障同桌今天又在课上刷校内论坛被教授抓住了……说穿了,不过就是为了享受违反校规的刺激而已,但他们仿佛做成了什么惊天的壮举一样,满心兴奋,乐此不疲。
  那时候年少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时隔多年他们再一次避开众人约在这个秘密基地里,会是这样难堪的光景。
  “我们换个地方谈。”钟晏垂着头低声说,“改天……改天,我换个地方跟你谈。”
  “你说改天就改天?我很忙的,议员,没空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你扯皮,再说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钟晏猛地抬起头,爆发道:“你怎么能这样?!”
  如此近的距离,哪怕光线昏暗,也足够艾德里安看清了——钟晏的眼眶红了。
  他怎么能哪样?艾德里安惊愕地怔住了。钟晏为什么看上去要哭了?
  “这里是‘上面’啊!你不能在别的地方说吗?你怎么这样——还有在‘实验室’也是,你……”钟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闭了闭眼,强自平复了一下情绪,“没什么,抱歉。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松手,你抓得我有一点疼。”
  什么在别的地方说?不是钟晏自己约在这里见面的吗?艾德里安觉得对方简直无理取闹。“实验室”……?是了,他在已经改头换面的“实验室”门口假意要送钟晏兔子标本,结果被告知钟晏进典礼现场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哭过。
  可现在他也没提兔子的事啊?怎么又要哭了???
  他完全没有头绪地松开了对方的手腕,没想到失去了被挟持的力道后,钟晏直接倒了下去。艾德里安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怎么——”
  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此时的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脸颊有两簇不健康的红晕。
  钟晏踉跄了两步,从艾德里安的怀里挣脱出来,自己背倚墙壁站住了。
  “改天。”他喘息着说,“我现在……现在有事。”
  艾德里安抿了抿唇。刚才他揽住了钟晏的腰,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隔着薄薄的衬衫感觉到,对方的温度简直烫得吓人——钟晏正在发烧。怪不得刚才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不像他平时冷静的样子。
  但他不打算迁就对方。
  “不,要谈就谈清楚,今天之后我不会见你。你不准备出钱,也不愿意违抗‘蝶’,为此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也没关系?婚姻这么神圣的事情,你就这么随便?——你笑什么?”
  钟晏在他说话时忽然轻轻笑出了声,闻言止住了笑,摇摇头道:“我笑你,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天真。婚姻神圣,所以哪怕丢掉工作、消耗积蓄,也要捍卫,是吗?而伟大的理想,是值得抛弃一切,奋不顾身去追随的,是吗?”
  他的声音不高,慢条斯理,无端透出些嘲讽的味道,艾德里安冷冷地看着他,坚定道:“是,当然是!”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有显赫的家室,挥霍不尽的钱财。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父母抛弃,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不发达的小星球孤儿院里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你知不知道辗转在不同的领养家庭,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人微言轻,任人欺辱,没有人在乎你,这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吧,你从来都是所有人的焦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走到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自己咬牙拼出来的!整整二十年!在最后关头,只因为好朋友振臂一呼,就要我放弃已经送到我面前的,平步青云的机会?”
  钟晏越说越激动,他鲜少如此疾言厉色,停下来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看着艾德里安说:“对不起,即使那个朋友是你,我也做不到。”
  艾德里安凶狠地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这就是你背叛我的原因?”
  “你管这叫背叛?我们毕业的那一年,情况和现在不一样,绝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蝶’的安排,而据我所知,你和其中几个人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联系,独独拉黑了我的通讯账号。封卫然,他是你军事学院的朋友,按照‘蝶’的建议去了格罗里星区,据我所知,去年他妻子的商舰曾经多次进入纳维星区,有你的特别许可。他们也‘背叛’了你,你怎么不拉黑他们?你怎么不恨他们?凭什么……凭什么只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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