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说> 现代耽美>

夜奔(50)

作者:不存在的荷德森 时间:2020-11-26 03:18 标签:骨科  年上  

  可如今我开始明白,是我错得离谱。
  “不要殉情。”我吻了吻他,“跟我一起变老。”
  晏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着我笑,笑得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哭声。
  洗完澡后,晏阳去沙发上躺着,我重新给他做了饭。
  吃饭时他懒懒地靠着我,恍然间我们像是回到了在波士顿生活的那段日子,晏阳喜欢撒娇,恨不得连汤都让我喂给他。
  走了这么多路,我们终于快要走到漂亮的花园,他终于开始毫无芥蒂地依偎在我身边。
  我该感谢谁呢?
  感谢谁都不如直接感谢他。
  晏阳后来推掉了那些电视节目的邀请,他的理由是:我只会弹琴,也只想弹琴。
  程储文来家里吃饭的时候冷着脸对我说:“你肯定又跟晏阳说什么了。”
  我现在面对程储文,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随他说什么,因为我开始接受晏阳的说法——程储文是兄长、是父亲、是亲人一样的存在,给晏阳最诚恳的支撑,至于我,我是晏阳的欲望。
  我跟程储文在晏阳的世界里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一旦接受了这样的解释,程储文的存在反倒成了好事。
  “我什么都没说,”我盛饭给他,“是他自己做的决定。”
  程储文显然不信,他瞪了我一眼,黑着脸说:“你知道他少赚多少钱吗?”
  “我们的钱已经够花了。”我说,“我去叫他吃饭,待会儿你注意措辞。”
  我跟程储文在努力和谐相处,但难免会有吵嘴的时候,不过为了不让晏阳操心,我们就算是吵架也都背着他。
  吃饭时,晏阳提到周年演奏会的事,我们其实都在等这一天,原因不仅仅是这个日子对于晏阳来说意义非凡,还有就是,如果不出意外,我将会在那里跟晏阳的妈妈重逢。
  我做足了准备,每天睡前都要模拟一遍可能发生的场面。
  她或许会对我冷眼相待,当做不认识。
  也或许会看到我在那里转身就走。
  她绝对不会在那里跟我起任何争执,一直以来她都是个温柔又有教养的人,就连受了委屈都不会在公共场合发泄。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对不起她。
  “我有告诉她到时候你也会去。”晏阳说,“我怕如果不说,她去了之后才发现,会更生气。”
  我坐在那里点头,到了这种话题,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储文看看我们,叹气:“到时候不好收场,千万别找我帮忙。”
  晏阳抬眼看看程储文,撇了撇嘴。
  接下来的几天我跟晏阳都没睡好,有时候半夜我起来时发现他根本就没睡,一个比一个心事重。
  演奏会前一晚,晏阳十一点多回来,我们做爱、洗澡,然后拥抱着对方躺在床上聊天。
  他在担心的事和我担心的一样,他说:“今天我去看我妈,她还没告诉我明天会不会去。”
  我有些胆怯,但这种时候我万万不能再逃避。
  我们静静地等待着,像是犯了重罪的人在等待法官的宣判。
  在这样的等待中,晏阳两周年的演奏会如约而至,我换上精心准备的西装,打好领带,准时出门。
  我已经很久没有把自己拾掇得这么精神利落了,西装是当初我在波士顿时最常买的牌子,领带是晏阳给我选的。
  出门前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忘了怎么系,这种感觉让我着实难受了一会儿。
  但当我走出门,走在通往演奏会现场的路上,我把落魄的自己掩藏起来,别人看到的只是一个挺拔的男人款款而来。
  这样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让阿姨看到我时稍微不那么厌恶,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还说得过去的男人,她会不会就能愿意让晏阳和我在一起?
  不会的。
  我知道不会。
  我走进演奏厅的时候,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见她,这一次就算是她会亲自将我斩首,我也要真诚地道歉,然后告诉她我真的爱晏阳。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爱,不是她希望的亲情的爱。
  是恋人间的爱,是爱人间的欲。
  是背弃伦常也要在一起的渴望。
  我对她真的很抱歉,抱歉伤害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来祈求她的原谅,但我没办法跟晏阳分开。
  因为我们是一体的。
  他是我的骨骼我的血液我的皮肤,是我刻在生命里的爱人。
  我想求求她,别让他离开我。


第84章
  在爱情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会爱上什么人,不知道究竟会有多爱,甚至很多人都像我一样,在失去的时候才开始学会应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以前的我太自私,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对晏阳不够诚恳,在爱情里也不够勇敢。
  这么久以来,或者可以说打从一开始都是晏阳在拼尽全力走向我,而我永远都站在那里等着他献花送吻,这一次我必须得上场了。
  走进演奏厅的时候,晏阳跟程储文在后台准备,我发信息给他他没有回复。
  他在忙,我知道,于是就不再打扰他。
  我站在入口处排队进入,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我做足了心理建设,去见一个大概对我失望透顶又恨之入骨的人。
  我太了解“恨”这回事,所以不敢祈求她的原谅。然而,不祈求原谅,我还能祈求什么?她不原谅,不接受,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带走晏阳吗?
  直到我已经踩着柔软的地毯往里面走时,心里依旧如此矛盾着。
  我朝前走,脚下的地面好像生生长出了尖锐的钉子来,每走一步脚心都被扎得生疼,但我必须忍着这种疼痛和恐惧走过去。
  我得走到她身边,不能再当逃兵了。
  我数着步子往前走,尽可能什么都不想,远远的,我的视线锁定在前排一位女士的背影上,那一瞬间,我的鼻子开始发酸。
  无论是从前还是后来我都很少会直视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用时间和细节证明了她的善良,她是我世界里最温柔的女人,是永远发着光的女神,永远带着爱和温暖,这样的她是我不能去直视的,她会看透我所有的罪恶,让我丑态毕露。
  再后来,羞愧变得更甚,做了错事伤害了她的我已经不配望向她,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玷污。
  罪人有请求饶恕的资格吗?
  我慢慢地走向她,本以为这么久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或许都认不出她了,然而只一个背影我就看出,那一定是她。
  在我们这段纠葛中,最温柔善良也最无辜的人就是她,我到底应该怎么弥补?
  走到她身后,迟迟没能继续往前,我不知道她见到我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眼神。
  我深呼吸,想要一切说辞,然而在我准备继续向前的时候,她突然回过了头。
  她转过来时像是在寻找什么,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有短暂几秒的惊讶。
  就那么几秒钟,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哭了。
  我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因为我确实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我的妈妈,我不敢,不能,也不配。
  对于母亲,我是不敢有任何幻想的,我童年的一切痛苦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我的母亲。
  可是,我又有很多次因为她的存在羡慕晏阳羡慕到夜不能寐。
  她看向我的一瞬间就像是打开了我身体里关闭的某个阀门,眼泪完全不受控。
  她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慌了。
  我抬起手使劲儿蹭脸上的眼泪,低头不敢再看她,就这样沉默了几秒钟,她对我说:“过来坐吧,别站在那里了。”
  我胡乱揉了一把脸,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也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这都是我的错。
  她递了纸巾给我,我低声道谢,但那纸我握在手里,不舍得用。
  我必须得说点什么,我们之间的问题必须要解决,而这开场白势必要由我来先说。
  “阿姨,”我说,“真的很抱歉。”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