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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得像你那样[娱乐圈](5)

作者:尘夜 时间:2018-06-29 08:27 标签:甜文 娱乐圈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彭一嘉翘着二郎腿嘿嘿一笑:“人家小玉可不像你‘经验丰富’!”
  谭青啐了他一口:“呸,我经验丰富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功劳!”
  彭一嘉“嘿嘿”傻笑。
  周闻谨在心里叹息,谭青算有点演技,然而太过用力,心术不正,彭一嘉接不住她的戏,角色定位完全垮塌。
  沈燊一说:“姐,你、你说俺真的行吗?贾导会不会后悔啊?”
  彭一嘉夸张地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就你这脸蛋、这腰、这屁股,我看你哪儿都很行!”
  谭青抛着媚眼:“要不然,你再跟姐姐练练,嗯,让我想想,就演个妓丨女怎么样?像这样……”她扭动着腰肢,伸手抚过鬓角,媚眼如丝,“这次的主角可是个妓丨女。”
  “是个千金小姐!”彭一嘉说,看到谭青瞪过来的眼神特别得意地接了一句,“是个千金小姐,却喜欢上了一个拉皮条的小伙子,为了他私奔离家,后来沦落风尘……”这句话是剧本里没有的,彭一嘉抢了一次戏。
  周闻谨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三人轮流“飙戏”,或哭或笑或故作惊讶。
  谭青一直在抢镜,彭一嘉在抢戏,沈燊一处在两人的包围中楚楚可怜,擅自加词、多余的动作将整出本就不太有逻辑的剧裁切得支离破碎,毫无逻辑可言。救不回来了吧,周闻谨想。
  火车广播再次响起,周闻谨深吸一口气,甩着手,装作才从厕所出来的样子走上台去。
  “贾导,”小玉飞快地站起身来,“俺们刚刚排练呢!”
  周闻谨坐下身,把口袋里的手机放到一旁桌子上,嘴上挂着笑,眼神里心事重重:“感觉怎么样?”
  十分之一的戏份,周闻谨的表演时间不到两分钟,台词三句话:感觉怎么样?哟,到站了,咱们下车吧。小玉,等等!
  方雅柔给安排的最后收尾是周闻谨摔烂了电话追了出去。
  沈燊一害羞地笑了笑道:“红梅姐教我来着,像这样。”
  周闻谨望着小姑娘表演着新嫁娘的样子。
  “新媳妇要这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谭青和彭一嘉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一个流下泪来。谭青说:“其实我有个妹妹,跟你一般大,看到你我就想到她……”
  谭青又给自己加了一句词,意图提升红梅这个人物的内涵。
  彭一嘉不甘示弱:“小玉,等你将来成了大明星,可不能忘了你柱子哥啊!”
  周闻谨一直没吭声,只是笑着看三人,眼神时不时看向桌上的手机。火车开始减速了,他撩起袖子,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火,点了两次打火机都没着,第三次才着了。他只吸了一口,便按熄了烟头。
  “小玉……”
  谭青和彭一嘉惊讶地看向他,火车喇叭响了起来:“尊敬的各位旅客,前方已经到达,蒸、阳,请准备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行李提前等候。”
  周闻谨说:“小玉,到站了。”声音低沉有力,结句干净利落。
  周闻谨走上前,替小玉拿起了行李。
  谭青和彭一嘉愣了一愣,他们早知道周闻谨是个陪衬,所以只和他匆匆走了一遍剧情,周闻谨现在的表演并没有给自己加台词,但不知怎么,节奏和氛围莫名其妙就变了。
  慌忙中,谭青赶紧接口,欢天喜地道:“到站啦,妹妹,你要当大明星啦。”
  谭青想要伸手来挽沈燊一,却被周闻谨挡了一下:“来,咱们下车。”他说着,护着沈燊一往台下走。
  谭青和彭一嘉莫名所以,谁也没能挡住他。
  沈燊一突然停下脚步:“贾导,您的手机还在桌上。”
  贾仁义的手机被扔在了车窗边的小桌子上,谭青和彭一嘉都条件反射地往后看去。这一句话本来也是没有的,沈燊一也不知道是突然灵机一动又或只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周闻谨却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像是那里套着了什么东西,而后咧开嘴笑了起来:“到站了,不用它了!”然后拉着沈燊一大踏步地走下了台。
  周闻谨走到台侧的时候已经浑身冷汗淋漓,仅有的三句台词,拆了一句,又因为沈燊一的灵光一闪改了最后一句,促成了这幕戏的结束。
  这已经是周闻谨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作出的最大的弥补了,周闻谨以为自己可以破罐子破摔,随便戏演成怎样,到最后却发现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他想他应该没有越线,至少他没有抢任何一个人的戏。
  沈燊一突然道:“周老师,您最后摸手腕的那个动作是在想象着将来贾仁义戴上手铐的样子吗?”
  周闻谨愣了一下,点点头。
  沈燊一松了口气:“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果然方老师说得没错,您的每一个细节动作都是有含义的。她让我在台上看到您做什么便说什么,说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周闻谨尚未明白过来,已经和沈燊一再度被请回台上。
  面对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周闻谨终于回过味来,突然便有点眼底发酸,沈燊一刚才那句话是故意的,这个当红的总是被人诟病演技的小姑娘不管有意无意,却是悄悄地拉了他一把。
  张长岭走上台来:“好,各位导师各位观众,节目已经表演完毕,下面就是你们投票的时间了。”他把话筒递了过来,“四位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谭青抢先开口:“我这次参加这个节目就是冲着提高自己演技来的,没想到那么幸运现在又能多一个目标,”她特别激动地看向贺西漳说,“贺老师,我想跟您说,我是您的忠实影迷,我特别特别希望能够听到您给我的指导,我也特别特别希望自己能够有机会跟您PK一次!真的!”
  摄像机对准了贺西漳,然而贺西漳只是风度翩翩,微笑。
  张长岭打圆场:“听听,四个特别。西漳,你这一出场我们的实习生就秒变迷妹,明明录制前还说是冲着我来的,这就变了啊。”
  谭青笑得弯下腰:“没有,我没有,张老师您别笑话我!”
  张长岭说:“小彭怎么想,也是为了贺西漳来的?”现场又一次哄堂大笑,姚远不失时机对黄珏瑜说:“完了完了,这下老赵回不来喽。”
  黄珏瑜说:“西漳和老赵的迷妹年龄段不一样,他俩其实没关系,是咱俩没戏了。”
  彭一嘉赶紧道:“珏瑜姐,其实我就是为了您来的,我、我能拥抱一下您吗?”
  黄珏瑜作惊讶状,然后站起身,伸开双手:“来吧,孩子。”
  彭一嘉赶紧冲下去,熊抱黄珏瑜,还“嗷”地叫了一嗓子:“我抱到珏瑜姐啦!”跟着小跑步回了台上,留现场一片笑声。
  张长岭说:“好了,一个为了贺西漳,一个为了黄珏瑜,你呢,你为了谁,燊一?”
  沈燊一笑吟吟说:“我为了各位老师来的,这些年来我也演了不少片子,但我是非科班出身,总觉得自己演戏方面有点那个……问题,所以这次也是想把那些人气什么的剔除掉,就想知道真实的我在专业评委的眼里到底是怎样的,希望大家能多多指出我的问题,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出发走下面的路。就是酱紫。”
  比起谭青和彭一嘉,沈燊一的发言显然更得体也更有诚意,观众真心鼓起了掌。
  张长岭说:“一个迷妹,一个迷弟,还有一个为了演技提升……”
  谭青和彭一嘉赶紧补充道:“张老师,我们也是为了请老师们指点我们才来的啦。”
  张长岭说:“别矫情,第一反应才是真反应……”
  观众狂笑。现场导演让喊停了,笑声才稀稀落落停下来,张长岭终于把话筒递给了周闻谨:“闻谨已经跟大家许久不见了,”他说,“年轻观众可能不太熟悉他了,十年前,他特别有人气,演戏也特别有灵气,真的,听说这次你肯来,我也感到很高兴。”
  周闻谨和张长岭其实压根不认识,十年前的周闻谨虽然人气攀升得很快,离一线演员却还差了一大截。但是张长岭的这份好意不管是不是出于主持需要,他还是要领。
  “谢谢张老师,大家好,我是演员周闻谨。”周闻谨望向台下,灯光主要给到了评委席,后方是一张张隐没在昏暗中的脸孔,他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有那么一刹,周闻谨想到了自己在七年前的遭遇,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暴露在光源下的裸体的人,黑暗中却站了无数的人,他们唾骂他、嘲讽他、厌弃他,他大声痛呼,无人来听,他流血哭泣,也成了别人嘴里的别有用心……
  周闻谨突然打了个寒颤,他看到贺西漳坐在聚光灯下静静地望着他。
  经年不见,斯人依旧,只有眼神,比以往更令他看不懂。
  周闻谨收回思绪,静静道:“其实我没有戏演很多年了,这次很荣幸能参加这个节目,也没什么大目标,我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只有一个,就是为了请导师们客观评价一下我的演技,我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走错路,到底应不应该再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周闻谨说到这里,却发现对面的贺西漳忽而挑起了一边眉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怒意。


第8章 贺西漳发怒了
  周闻谨二十多岁的时候性格爽朗,有一说一,虽然不至于老得罪人,但也不太擅长说话艺术。一个跟斗栽下来后,浮浮沉沉,韬光养晦,这些年来性子越来越慢,讲话也比以前老练了不少。为了参加这个节目,他早就准备好了措辞,导师发表意见前怎么说,知道自己落败后怎么说,诸如来学习年轻演员们的经验,从他们的身上吸取长处,永不停下追求梦想的脚步,继续坚定地走下去等等,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然而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最后讲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番话。
  周闻谨后悔自己说了这样的话,但他觉得“痛快”。因为他明白,这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声音,是他这七年来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前进一步,积压在心里最深、最真的疑问。
  我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我是不是还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演艺圈是一个成名要趁早的地方,看似好像能够演一辈子,但是大部分艺人终其一生的黄金时代只有那么短短十来年,甚至是几年。很可惜吗?更多的人可是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观众们喜新厌旧,市场在飞速变化,政策又不断调整,使得无数人无法静下心来细细耕耘,你要看脸,我就去整容;什么题材红了,我就去拍什么;献身不要紧,炒作不要紧,不择手段都没关系,只要能红,能赚一笔快钱,谁管将来大浪滔天。
  然而周闻谨却在开了一个好头之后,把自己最最黄金的七年扔在了蹉跎中,须知一寸光阴一寸金!
  现在还不算晚。
  现在已经晚了。
  还能再起来。
  别天真了。
  在他的心里始终有两个声音不停在争吵,不停地下结论,又不停地推翻。
  周闻谨也只是个人,不是什么永远燃烧的小太阳,何况就算太阳也总有消亡的一天,于是他只能用没心没肺来伪装自己,活成一条咸鱼,活成一盏昏黄的烛火,用减少发热发光来尽可能延长自己的演艺生命。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迹并不多,他努力争取,但不一定轮得到。如果只是他自己还好,可是对邵诚、对张权,周闻谨一直有愧疚。
  于是在这个久违的舞台,在经历了意外邀约和突然排挤后,当面对昔日的竞争对手,周闻谨难得失了方寸,冲动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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