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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死时他后悔了(96)

作者:暗色星云 时间:2024-02-24 10:41 标签:破镜重圆 娱乐圈 情有独钟 虐文 都市



第54章
  辛南雨被捅了一刀。
  颜烟心里一紧,站起身,“他人在哪里?江宁还是鹭城?”
  段司宇慢条斯理反问:“怎么?你想去医院守着?还是想去跟纪泽对峙?”
  “我......”颜烟一怔,失了声,渐渐失神。
  他哪儿都不能去。
  手术只是个开始。
  他仍是个病人,才刚出院,还背着复发的风险,已不能像原来那般,无所顾忌外出。
  过去一个月,他在医院,恢复就是头等大事,分不出精力去想其它事。
  而今出院,胃切了,肿瘤摘了,大坎已过,术后与生病的长效影响,却逐个暴露。
  连饮食都无法正常,每个月要去医院报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更不能废寝忘食,长久专注......
  一切无不说明,他做不了救世主,他只能受人保护。
  因为如今,他只是个......
  不健全的人。
  这一刻,颜烟终于有实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想法与现实,将完全相悖,错位。
  他将彻底淹没,溺在名为病弱的河里。
  他将被锁在这幅躯壳中,有筹却莫展。
  一瞬之间,焦虑涌上,密密麻麻,啃噬本就残破的自尊心,倾倒安稳的平衡。
  颜烟想起他濒死时的起誓,不禁在心里自讽轻嗤。
  他发的是个假誓。
  他只是个森*晚*整*理不守信用的凡人。
  上天给他新生的机会,他却无法打从心底,接受自己的平庸。
  他只是表面上接受,披上一层颓靡的外衣,实则还在焦虑,挣扎,仍想当救世主,以此自证他的“不平庸”。
  他不能这样,颜烟想,他要把段司宇排在首位,不能重蹈覆辙,再让他的自尊心坏事。
  良久,颜烟坐回椅中,“我不去,我只是问问。”
  声音发干。
  段司宇一言不发,凝视他片刻,视线放低落到碗中,“先把东西吃了。”
  护养期不可打乱饮食,就算复查结果良好,也需一生注意。
  颜烟点头,安静进食,缓慢咀嚼。
  可餐食本就无味,现在更是难以下咽,颜烟硬着头皮,吃了几口,却在又一次吞咽时,下意识干呕。
  喉咙似故意作对,从食管到胃部轻抽,像要将食物全挤出去。
  因为干呕,生理性的泪水模糊视线,颜烟咬紧牙硬吞,抬手想擦干泪。
  耳畔一声轻叹。
  段司宇抢过碗,指尖触到颜烟眼角,轻柔抹去湿意。
  “我做的东西太难吃?难吃到你想吐?”段司宇提着椅子走近,坐到颜烟身侧。
  “没有,”颜烟摇头,“味道很好,我只是不太......”
  欲言又止。
  本想说不太舒服,但这种时候,身体不舒服是大忌,说出来只会徒增焦虑。
  而他也并非身体不舒服。
  他只是心态不好,情绪低落,影响本该有的食欲,与生理上的健康。
  “你先吃,吃了我跟你做个赌约,如果你赢,我就让你去江宁看辛南雨。”段司宇舀一勺,送到颜烟嘴边。
  出院了仍要人喂,未免矫情。
  颜烟想夺过调羹,段司宇却先收手,躲开,“我来。”不容置喙。
  无声对峙。
  颜烟拗不过,只好垂眸接受,由着段司宇亲手喂。
  或是因亲密的照顾,颜烟稍有好受,不再干呕。
  一小碗餐食,吃了近半小时。
  颜烟自己都快忍受不了,段司宇却无不耐,喂完还亲手用水冲碗,放进洗碗机里收整干净。
  水龙头声停。
  一瞬静默。
  “抱歉,我......”颜烟低声说,“我不用去江宁,你告诉我辛南雨的情况就好。”
  “我不是说了别道歉?”段司宇说,“辛南雨的衣服厚,刀没伤到器官,就是大腿和腹部破了几个口,有个伤口深,需要缝针,手术已经结束,最多住一周院。”
  破了几个口。
  辛南雨单纯又弱小,怎么承受?
  颜烟心里发紧,“纪泽在哪?还在逃?”
  “派出所,刚捅完警察就到了,因为是辛南雨事先报警,说有人勒索。”
  先报了警,却还碰面,受伤。
  事出在江宁,而非鹭城。
  实在反常。
  颜烟蹙紧眉,心口急,行为却跟不上,无能为力,有种割裂的难受。
  “我可以带你去江宁,但你得先跟我做个赌约。”段司宇再次提醒。
  “我不去,”颜烟低声否认,“我现在没法长途跋涉,也坐不了飞机高铁,我只能跟他视频。”
  亲口承认他的力不从心。
  “我开车去,一天只走两个小时,剩余时间休息。在他出院之前,我们正好到达,”段司宇挑挑眉,“怎么样?”
  心头的难受感轰然散了。
  颜烟一怔,对上段司宇的眼睛。
  野性而平静,似站在高处,轻易俯瞰他的难受,看穿他心中所想。
  良久,颜烟问:“什么赌约?”
  “赌你明天的体重。超过56公斤,就算你赢,我带你去;没有超过,就算我赢,你只能和辛南雨视频。”段司宇说。
  一周前他称重时,还差一斤突破56,能否超过是个未知数,概率也未知。
  但莫名的,当把选择当作赌约,一切就像抓阄,能成或否,只看未知的概率,而非努力时,反倒能缓解一丝焦虑。
  “好。”颜烟答应,将选择交给翌日的体重。
  家中只有一间卧室,没有客房。
  第一晚,他们就得像原先那般,睡在一起。
  颜烟要用的衣物,段司宇有提前让人准备,照尺码购入。
  但准备归准备,段司宇仍想看颜烟穿他的衣服,随机拿出两件,让颜烟选。
  一件是颜烟风格的薄衫,另一件是大尺码的薄卫衣,明显是段司宇常穿。心思昭然若揭。
  颜烟抬手,想去拿薄衫。
  指尖将触时,段司宇抿了抿唇,虽保持无言,并不干涉颜烟的选择,但不悦显而易见。
  颜烟在心里叹气,终是心软,转而选择卫衣。
  腹部的伤口已经掉痂,只剩下一道浅淡痕迹。
  出浴室前,颜烟面朝镜子,仔细看疤,考虑是否要去做消除。
  并非怕丑爱美。
  原因不过两个,一是怕段司宇每次看了,都心疼难受;二是他并不想回忆起术后丑态毕露的恢复。
  段司宇在门外催促:“洗好就出来,耽搁了会受凉。”
  “好。”颜烟套上卫衣走出。
  卫衣偏长偏大,套在颜烟身上,明显不合身,客观上也不算好看。
  但段司宇依旧恍了神。
  无论是隐现在领间的细颈,正因热水蒸汽而发红,还是被无奈挽起,搭在细腕间的袖口,代表着颜烟的心软与纵容。
  统统,都让段司宇喉间发痒,想就此汗湿卫衣,重换一件。
  然而如今,颜烟明显无法承受性.事,医生也建议,为保险起见,多养一两个月再作考虑。
  是他自作自受。
  段司宇深呼吸,先侧开视线,头一次哑火,无法明目张胆。
  怕压到颜烟的腹部,段司宇没执意抱着,陪人入睡,而是平躺,最简单的十指相扣。
  在医院,颜烟听会儿歌,勉强能够入睡。
  但今天,他迟迟无法入眠,无论记了多少次数,还是呼吸放松。
  “睡不着?怎么了?”指尖被握紧。
  “我......”颜烟一顿,“我在想祛疤的事。”
  以及力不从心的失落与焦虑。
  段司宇眉头微蹙,立刻翻身侧躺,“你自己觉得丑?还是怕我嫌丑?”
  颜烟欲言又止,因为他想祛疤,多只关于羞耻,关于他那无处安放的自尊心。
  “不想说原因?”段司宇问。
  “......嗯。”
  “行,还有没有别的事?让你睡不着。”出乎意料,段司宇竟不追问。
  颜烟微怔,不自觉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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