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294)
Joker的语气依然淡淡的:“韦先生,你实在不用太过焦虑。首先,警察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凶案上。至少在现阶段,我不认为他们会从张泽宇听到跟你有关的信息。
“从逻辑上讲,这种事如果张泽宇不主动说,警察基本没有可能会知道。
“毕竟警方不至于在没有得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凭空冒出一个念头——张泽宇潜水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另外我对你说过了,宋隐是我安插在警方的卧底。
“因此,他不可能讲出见过我的事,也就不会引导警方猜想,那晚你我见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关于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其次,张泽宇即便要主动提这件事,也会在很后面。比如量刑阶段,他才会主动向警方提及此事:‘我那晚听到一些东西,如果我如实交代,帮你们抓到其他罪犯,你们能为我减轻罪行吗?’
“再者说,张泽宇是搞极限运动的,区区24小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能熬得住。
“最后,张泽宇昨天一大早就被带走了,现在已经快被放出来了。如果他真的交代了那晚的所见所闻……你还能随心所欲地出门,来这里和我见面吗?”
“行吧。那我想办法盯着张泽宇和警方那边的动态,随时保持关注……”
韦一山暂时放下心,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看了眼时间,“现在那个张泽宇,快被放出来了,是吧?
“警方放走他,是因为没有证据,迫于无奈。可是警方肯定还会怀疑他,会派人盯着他……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杀他呢?”
“嗯……”
Joker修长苍白没有血色的手指,再次轻轻敲起了面上那张小丑面具,像是在借机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担心警察会找别的理由,把张泽宇再次抓走。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这样……
“你不是马上有个画展要开吗?
“你把那幅画展示出来,并把这件事告诉张泽宇,引他前去,就可以找机会杀他了。
“张泽宇杀夏可欣,是为了替方芷报仇。
“方芷,她怎么死的,你还有印象吧?
“总之,张泽宇既然会为了方芷杀人,知道那幅画上的皮跟方芷有关后,也一定会去画展。
“你可以在‘镜迷宫’那个展馆放下这幅画,引张泽宇过去,然后让杀手动手。
“为了不留下证据,具体的手法,我可以再设计。不过前提是你同意这个方案。
“整体来说,我们可以把一切伪装成,有人为了抢夺价格高昂的画作而杀人。
“因此韦先生,要劳烦你忍痛割爱,真的让一幅名画失踪了。”
韦一山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那幅古画很特别。它又不是我的,要是被张泽宇破坏了什么的,到时候很麻烦啊!我这……”
“那你可以去守着那幅画,这又什么要紧?”
Joker道,“你可以和它一起藏在‘迷宫’展馆里。事实上,如果你在,这出戏才会更真实。
“试问,杀手的目的是抢夺画作,那他杀张泽宇是为什么?这个动机未免有些薄弱,警方一定会起疑。
“如果你也在场,我就可以完美包装这件事了——
“杀手为了从你手上抢夺画作,决定杀你。可由于那个迷宫展馆很特别,有很多镜子,容易造成视觉误差,阴差阳错下,他才误杀了张泽宇。
“韦先生,除了忍痛割爱一幅画外,你最好要受一点伤,这件事就更真实了。
“到时候你会是货真价实的受害者。
“——谁会怀疑受害者呢?”
作者有话说:
Joker,你就忽悠吧……
第160章 一千零一夜
上午6点10分。
审讯室内。
一直没吃没喝, 身体和精神几乎都到达了极限的张泽宇,忽然闻到了一股咖啡香。
他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审讯桌另一边的人换了。
换成了那个名叫连潮的刑侦大队长, 还有一个是……是自己在救生艇见过的、被自己试图嫁祸的那个人。
如果早点知道那个人是警察, 自己还会下手吗?
张泽宇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他觉得自己也许会的。
他每次潜水,都是带着任务去的。
完成既定的洞潜深度目标、看一看同僚们在某个洞穴的某个位置发现的特殊岩石构造、又或者打破某些记录。
那晚他潜水埋伏了那么久, 就理应杀一个人才对。
区别只是,他可能不会再选择嫁祸, 而会选择别的处理尸体的方式——比如抛尸大海。
对了, 眼前的人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宋隐。
那个戴面具的人曾提醒过自己, 一定要小心宋隐。
“早上好。吃了早餐,喝杯咖啡吧。”
宋隐拎着食物与咖啡, 放到了张泽宇的面前, “时间紧张,肯德基买的。别介意。”
饿了太久, 渴了太久,这种流水线生产的劣质快餐,竟也变得异常美味起来。
张泽宇几乎下意识地就咽了口唾沫。
每次挨完巴掌,又会得到一颗糖, 于是这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糖会变得无比甜美,手里握着糖的绑匪, 也因此成了被绑架者眼里救赎般的存在。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这样滋生的。
宋隐当然不是绑匪。
但他采取的手段俨然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泽宇试图让自己变得警惕。
可警惕的前提是头脑清明、有精神,于是他终究还是吃了那份猪柳蛋帕尼尼, 饮用了那杯苦涩又甜美的美式咖啡。
冷不防,只听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张泽宇抬起头来,发现宋隐把椅子直接拖到了他的跟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
宋隐从他手里取走了空的咖啡杯、帕尼尼包装纸,又抵上几张湿巾供他擦手。
末了,他那双漂亮到不容忽视的眼睛直勾勾地、以直击灵魂的方式望过来,忽然说出一句:“你见过他了,对不对?”
他?
张泽宇立刻意识到,宋隐说的是那个戴面具的人。
他绷着一张脸,尽可能地让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
可宋隐居然点了点头,像是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得到了肯定答案,这几乎让张泽宇有些恼羞成怒,紧接着随之而来的,就是莫大的警惕。
宋隐上下打量他几眼,似是把他的所思所想全都看得透透的:“你能告诉我,他想让你做什么吗?”
张泽宇抿着嘴,仍然不答话。
宋隐微微眯起眼睛:“……他该不会想让你杀人吧?”
张泽宇身体僵硬,五官紧绷得像是被胶带固定住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依然不可遏制地缩紧了。
这样的反应无疑给了宋隐肯定答案。
“那么,他想让你杀谁?”
张泽宇下意识垂下了眼眸。
似是不敢再与宋隐对视。
当了一晚上的“尸体”、“雕塑”,自见到宋隐开始,张泽宇面上总算有了些许波澜,像是重新活成了人。
不过只打量了他片刻,连潮的目光就放到了宋隐身上。他的眼神藏着隐忧,是在担心宋隐的心理状态。
“没关系。你可以暂时不讲话。不妨就先听我讲好了。”
宋隐坐直了,身体不再前倾,给人的压迫感也就没那么强。
与此同时他换上了一副如话家常的语气。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猜到这一点,对不对?
“因为这是他惯常使用的把戏。
“他也曾经这样诱惑过我——诱惑我杀人。”
宋隐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
从前有个国王,每天都会抓人给自己讲一个故事,讲完后就会杀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