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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现场之华灯初上(2)

作者:林兰馨 时间:2017-08-28 17:19 标签:强强 悬疑推理 因缘邂逅


  谭阳看着白板上乔伊心照片下,程庭琛画的三条线:“目前我们还不能判断说乔伊心是在前两个时间段中的哪一个遇害的,这要等到司徒的最后尸检报告出来才能判断,但是至少凶手是在昨晚六点半到今早六点半这十二个小时里抛尸的,这是无容置疑的。”

  “对,死者被发现时衣物整齐,金银首饰也都在,所以初步我们可以排除死者的死因是被劫财劫色,而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敲门的声音,程庭琛上前开了门,是其他局里的老魏长庚,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站在那。

  说起来魏长庚,程庭琛也和他打过些交道,所以眼下见他突然过来,心里不免有些觉得突然:“老魏,你怎么来了?”

  老魏笑呵呵的伸出了手:“程队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这次来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有个人去我们局里报案说是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了好几天了,也没有踪影,我们正处理呢,他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我看他情绪不太对劲,所以就领着他一起过来了。”

  “老魏麻烦你了。”程庭琛看了一眼老魏身后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穿着米色的风衣,样子长的也是一般,的确就像老魏说的精神情绪很不好,焦躁的情绪清晰地表现在了他的脸上,手里夹着根烟,也没有点,似乎想要藉此来平复心里的情绪,只可惜不住的颤抖的手彻底出卖了他。

  “你好,我是温嘉豪,先前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关于伊心的事,请问……伊心她……她是不是出事了?”

  男人半句话就停顿了三次,唯一的神采就是看向程庭琛的眼中所包含的期待,就像是身处大海对一截木板所寄托的的唯一对生存的渴望,这让程庭琛不有对自己即将说出来的话感到分外的不忍,挥了挥手,就让局里来的一个新人领着温嘉豪去认尸。

  半晌之后,楼层的另一边传来了男人梗咽的嚎啕大哭,谭阳手上的香烟抖了一下,然后将香烟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按灭,苦笑一声:“看来对于这种事情,我始终无法做到习惯。”

  “看来这个人真的很爱他的女朋友。”唐瑶一句话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女人习惯把爱放在嘴上,总是要得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才能安心,但是男人却是截然相反的,刚才温嘉豪的样子绝不是假装的,他和乔伊心的感情的确很深。”

  又过了一会儿,哭声依然没有停止,众人正商量着该让谁前去劝他的时候,唐瑶突然开口:“对了,刚才好像没看见司徒出去诶,应该还在法医室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一愣,时间很长的哭声+喜怒无常的司徒卿=极其不爽的司徒卿=会走路的炸弹。

  ……

  果然没过几分钟,嘭一声重重的关门声直接砸在了众人的心里,然后就看见灰头土脸的新人领着温嘉豪回来了,后者脸上泪迹未干,可是神情已经换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看着新人泪汪汪的眼神可怜兮兮的向这边看来,众人不约而同集体望天。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温先生,你确定对方就是你的女朋友乔伊心吗?”

  乍然一问,温嘉豪刚刚压下的情绪似乎又有些控制不住,程庭琛赶忙让唐瑶倒了一杯水过来,只见他捧着茶杯,低着头一动也不动,程庭琛也不急,就在对过的位置坐下,等着他开口。

  “我……我和伊心认识了已经有五年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她才二十四岁,刚刚出大学进入了坤舆集团,做为总裁秘书”温嘉豪说话的语调很慢很轻,手里捧着纸杯一动也不动,跟个雕塑一样:“而我当时则因为生活的缘故在飞机售票处负责售票送票的工作,恰好坤舆负责这方面的就是伊心,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一来二去我们也就熟悉了,我很喜欢她,但是因为彼此身份的顾虑,我始终没有向她表白,直到之前的行政秘书辞职,她决定争行政秘书的位置,资历和年资却成了她的致命伤。”

  程庭琛拉过一张转椅坐在了温嘉豪的身前,从他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垂下的头帘遮住了全部的神情:“我见到了伊心的另外一面,除了容貌之外的能力野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们的关系逐渐缓和,她真的很好,也许是因为家教严厉的缘故,所以表面上她给人的感觉会很冷淡,真正相处下来才会发现她对于感情的真挚热情,很快我和伊心就从好朋友变成了恋人。”

  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可以听出隐约的甜蜜,这对于温嘉豪来说应该是最甜蜜的记忆了吧,然而过程的太过于美好,只显得结局的无比唏嘘,众人不约而同都觉得有些无法接受心底的沉重别过头去。

  唐瑶低下头去,视线偏转的过程中注意到了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点点的水迹,怔楞一下,从旁边的桌上抽了几张面巾纸递到他的面前。

  梗咽着说了一声谢谢,温嘉豪低着头用力擦去脸上的眼泪之后,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抱歉我想我有些失态。”

  “这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温嘉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的一年,对我来说不亚于天堂,就像一场美梦,让我宁愿沉浸在里面不愿再苏醒,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当我以很激动的心情来到乔家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明显表现出来的排斥之后,我才知道过去的一年里伊心一个人顶了多重的压力,他们在我面前搬弄着自己高级知识分子的学识,说着一些我根本无法理解的专业术语,我已经完全被他们排斥在了他们自以为的世界之中。”

  “后来乔伊心就和家里闹翻搬了出来?”程庭琛记得坤舆的女职工是这么说的,乔伊心就对温嘉豪死心塌地的,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甚至搬出来也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温嘉豪终于抬起了头来,原本就极为平凡的长相衬着神情的疲倦悲伤显示出与他年龄有所差距的老态:“伊心对他们极为孝顺,她一个劲的劝我,我想想也是,伊心家庭小康,出生更是书香门第,人长得漂亮,又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与她相比我的条件不甚出色,又会有哪个为人父母的肯让自己这么出色的女儿嫁给我这么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所以我在之后的几个月里每个星期都上门拜访,直到有一天,伊心的母亲说要送我出门,我特别激动,以为终于让他们见到了我的诚心,可是没想到站在门口,面对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她,一个大学教授以非常慈祥的面容微笑着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她相信德克士柜台前的小姑娘比起伊心而言,应该和我更加般配。楼道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看到的只是她的慈祥,她的微笑,可是……”

  很久之后,温嘉豪还是一句话没有说,粗重急促的喘气声清晰的在寂静的办公室响起,而他也再次低下了头,程庭琛知道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于是决定开口询问。

  “按照你的说法,被害人和你的感情很好,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在她失踪之后的三天才来报案?”

  “因为……我以为伊心只是不开心闹脾气了,所以不接我电话,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到这温嘉豪顿了一下,手狠狠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我真的只以为她是在生气,所以我想着就趁这次我去外地出差的机会,就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再说好了。”

  谭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做起了笔录。

  “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们吵架呢?”

  “因为……她一直催着我结婚,可是我始终没同意,为这我们已经争吵过很多次了,可是还是始终没有什么结果。”

  “你所指的没有结果的原因是出自你还是出自被害人?”

  “是我。”温嘉豪的手掌捂住了脸,从指缝中传出的声音,传达的是痛苦也是懊悔:“我真的没有想到会这样,否则……伊心觉得自己已经二十九岁了,马上就三十了,所以一直催着我想要和我结婚,可是结婚……在我的计划里,总觉得伊心她应该配得上一个盛大的婚礼,可是……”

  “你是觉得乔伊心应该配得上这样的婚礼,还是觉得你自己需要这样的一个婚礼身份来让自己在乔家父母面前扬眉吐气,让他们后悔自己当初的有眼无珠?”唐瑶一针见血的回答让温嘉豪哑口无言,随后弯下单薄的身子像是感觉到了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冷,而不住的颤抖,伴随着的还有他的嚎啕大哭。

 

  拖人下水

 

  第四章

  直到温嘉豪走了之后,唐瑶才撇撇嘴,冷笑着说了一句男人所谓的无妄的尊严。然后一回头,对着正喝茶,整理笔录的众人说道:“要是你们也敢这样,哼。”说着水果刀直接插在了面前的西瓜上上。

  众人盯着西瓜上寒光闪烁的水果刀,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老大,你说小瑶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最近越来越彪悍了。”

  “小瑶今年也二十七了,听说她妈一个劲的在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呢,估计是温嘉豪的事情上受刺激了,怕自己哪天不长眼,也找了这个一个男人。”唯一一个泰然自若的程庭琛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回答一边吩咐道:“司徒那边的尸检报告应该出来了,找个人去取一下。”

  “不用了。”说话间,司徒卿穿着白色医生袍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了,顺手就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程庭琛:“的确是颈动脉被割开造成的流血过多而死,死亡时间在三天前,也就是二十五号的晚上十点到十点半。”

  “夏云煜的口供最后见到乔伊心的时间恰好就在十点左右,难道乔伊心是在坤舆集团的大楼里被杀的,还是根本凶手就是夏云煜?”林子悦出于惊讶一下子就把心中所想说的出来,贸贸然说出来才发现不对,偏头看程庭琛的脸上一脸的阴沉如水。

  “凶手是谁我无法判断,作为法医我能给你们提供的线索就是尸体本身,不过乔伊心的死因上的确有些不同,。”司徒卿指出报告中的一处,神情淡然的说道。

  “谭阳,立刻调出监控录像中二十五号晚上十点到十点半的录像,看有没有乔伊心离开坤舆的录像。”

  “是。”

  所有人的视线都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上的图像,生怕有丝毫的遗漏,可是半个小时的录像过去,属于坤舆集团大门口的六个监控录像里,一个都没有拍到乔伊心离开坤舆的身影,程庭琛合上手中的尸检报告,只说了一句:“申请搜查令。”

  再次见面是在如此兴师动众,有一大帮警察出现在自己以及乔伊心的办公室进行搜查的情况下,夏云煜难得还能保持以气定神闲的模样,眸子敛下双手环胸的靠在皮椅上,以一副悠然自得模样调笑着:“程队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可不认为这是好事。”程庭琛神情是疏离了冷漠,到没有多说什么,在他的对面坐着,旁边来来往往的鉴证人员似乎都已经被他们个隔离在了一旁。

  程庭琛在等,等鉴证人员给他自己所希望的答案。

  幸好很快鉴证人员给了他期待中的答案,有些紧张有些汗湿的手才终于松开,一句一句的重复这刚才鉴证人员的结果:“夏总应该听到了,在洗手间的水池水管下发现有微量血液反应,另外经过我们的法医的尸检报告,确定了乔伊心的死亡时间,就在二十五号晚上的十点到十点半,正好与夏先生你告诉我们的时间吻合,所以我们例行公事,必须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在听到死亡时间段的时候,夏云煜才微微拧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但是一只手关节轻叩着皮椅扶手,一只手却是伸向了一旁的电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先……”

  电话刚提起来呢,就被程庭琛一个上前直接把电话给撂了,连着夏云煜的手一起,用力的一下撂了下去。

  夏云煜本来是准备动怒的,以如今彼此的身份而言,他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那么做,可是感觉到覆在手背上的温热的感觉,原本的怒气一下子消失了,抬头看到的是程庭琛执着坚持的神情,他很好奇,十年的时间让一个贵公子落为在平凡普通不过的一个警察,这本是一件在他看来很屈辱很不甘的事情,可是程庭琛却表现的乐在其中。

  “好。”思极至此,夏云煜也就改变了注意,随手从椅背上拎过自己的外套:“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跟着程队长你走一趟了。”

  审讯室外隔着透明的玻璃,程庭琛神情冷漠凝重,看着谭阳略显较早的脸色和夏云煜的谈笑风生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城府深浅立竿见影。

  “果然谭阳和夏云煜比起来还是太过于年轻,他斗不过夏云煜的,你安排他来审问夏云煜是失策了,我本来以为会是你亲自审问的。”说话的人往程庭琛身侧一站,是纪叙,三十几岁的他是整个重案组中年纪最大,也是经验最丰富的人,他瞥了程庭琛一眼,有些不解他的决定。

  “无论是由谭阳还是由我来审讯,结果都是一样的,在夏云煜身上是不会有结果的,想必这个时候国际知名律师已经在赶来的路途上了,我们很快就会被要求放人。”曾经多年的对决,让程庭琛有那个自信,自己至少是比其他人更了解他的:“况且夏云煜不会是杀人凶手的。”

  “为什么?以目前的形式来说,夏云煜是最有嫌疑的人,你为什么能够一口断言他不是凶手?”

  程庭琛笑了一声:“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并不了解夏云煜这个人,他是一个价值观之上的人,当然我所说的这种价值观并不是对于金钱的热衷,而是……我举个例子说明好了,于我个人而言,我并不喜欢人与人之间交际的阿谀逢迎,因为我不喜欢委屈自己去迎合另一些人,我更喜欢用以实力来证明一切,但是夏云煜却是截然相反,他在这种人际之中显得尤为八面玲珑游刃有余,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模式在一方面些许辛苦的同时却是在另外一些事上可以让他轻松的走到捷径,两者相比,前者比后者更加容易达成,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价值,所以他乐衷于此,在他看来,杀死乔伊心的利益与祸害权衡,明显不是一场有利益的买卖,所以他不会做这种事。”

  纪叙有些瞠目结舌于夏云煜的观念,更让他惊骇的则是程庭琛此刻的神情,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分明带着浅浅的笑意,是怀念,也是温暖,让他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连忙挪开视线说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要把夏云煜带回来呢,得罪夏家人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和小林一起去坤舆集团询问笔录的时候,有一个叫高萃华的女人帮了我们一把,才得以让我们有所突破,就在我向她表示感谢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话,她说那是夏云煜的吩咐,她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程庭琛瞥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你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吗?”

  纪叙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过来,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面的夏云煜,又想想S市里作为龙头老大的夏家,难怪。

  “坤舆作为一个国际集团,水太深太深了,尤其他们还是家族企业,乔伊心身为行政秘书,难免会牵涉其中,但是如果夏云煜不松口,在坤舆我们根本无法继续下去,更何况有些方面的事情是我们无法干涉的,只能由夏家人出面,但是眼下的形式他根本不需要和我们合作,所以让夏云煜允许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他下水,一旦他被指证为嫌疑人,为了洗清嫌疑,夏家人就必然要出面,这样才能和我们一起联手。”说着程庭琛又看了一眼手表,眉头拧了起来,夏家的律师怕是马上就要到了!

  正在焦急的当口,就看见司徒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程庭琛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焦急的问道:“检验结果怎么样?”

  “如你所料,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即便尸检结果上显示乔伊心的死亡方式有所怪异以致血液喷溅较少,可是洗手池上诊断出的血量实在太少了,相反倒是乔伊心的指尖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所以我怀疑微量的血液反应其实是她指尖伤口造成的。”司徒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即便在此刻,他还是一派冷然。

  “可是现在谁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乔伊心指尖的血还是割断颈动脉的血,所以现在我们还是可以拖延时间的,就在拘留夏云煜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让鉴定人员去坤舆集团进行彻底的搜查了,快了。”

  司徒卿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程庭琛再次看了看手中的表,终于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咋一看到他,里面的三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反应,他吩咐了一声,让谭阳先出去了,然后就取了座位上先前的笔录看起来。

  笔录上有一条引起了程庭琛的注意,上面说在事发当晚,乔伊心曾经失手打破了夏云煜的一个咖啡杯,当时手不小心被被子碎片划了一道,所以极有可能血液反应就是那时留下的,这一点和司徒卿的推断一般无二,程庭琛心下了然,但还以不动神色合上了面前的笔录。

  夏云煜双腿交叠,含笑的模样盯着程庭琛:“没想到区区小事还劳动程队长亲自出马,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没有理由去杀乔伊心,更不可能去杀她,我想程队长应该比我更清楚,乔伊心的死因是什么,颈动脉被割断造成的流血过多致死,绝不可能就只有你们鉴证人员所检验出来的那一丁点血液反应而已!”

  闻言程庭琛的眼睛眯起来了,可是还没待他有所反应,就看见夏云煜微微勾了勾嘴角:“这是你们之前的同事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不禁让他有些扼腕,不过很快他的心情又平复下来,不怒反笑:“夏先生说的很对,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忽略了一个方面,就是乔伊心死因的怪异之处。”

  在夏云煜愕然的注目中,程庭琛突然觉得有种爽快的感觉,一直都是这个男人将自己以及整个重案组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样的表情还真是难得一见,也就一字一句说道:“凶手很聪明,他采取了一个很笨也很隐蔽的方法,尸检报告上明明白白的注明,乔伊心的确死于颈动脉被割开造成的失血过多,但是在死之前,她曾被人抽去了大量的血液,所以颈动脉隔开时就不会造成血液喷溅,而针管扎入的方位恰恰就在乔伊心左右臂弯里的一颗黑痣,极难被发现,这样杀人现场也极为容易清理,但是凶手不知道,他碰到的恰恰是S市以细致出名的法医权威,所以他的欲盖弥彰反而暴露了他竭力想掩盖的真相,凶手为什么在杀人的时候如此大费周章,夏先生能够给我一个答复吗?”

  但是程庭琛并不准备这么简单的罢手,他要做到一击必胜:“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乔伊心离开的时间里我们查遍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坤舆就只有四个出口,一个是大门,一个侧门,还有紧急通道,除此之外则是你专用的总裁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是唯一没有监控摄像的。”

  沉默了很久,夏云煜终于开口,回答的是程庭琛之前的提问:“因为他出现的地方极容易被人发现,而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处理现场。”这个时侯即便是夏云煜的脸上都变得阴沉,因为综合一切的线索,乔伊心被杀的地点呼之欲出——坤舆集团。

  就在这时,传来的敲门声,程庭琛不必就开门就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夏家的律师,又看了一眼夏云煜半垂下的头,他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才去开门。

  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把的那一刻,背后传来一道声音:“除了你说的那道门之外,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出入坤舆集团,就是各个楼层的垃圾通道,只是那里只通得过死人,通不过活人。”

 

  重重迷雾

 

  那一天,夏家的律师到了警局后不久,就把夏云煜带走了,这本就在程庭琛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让人赶紧开始着手调查坤舆垃圾通道的事情,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少量的血液反应。

  乔伊心果然是在坤舆集团内被杀害之后,尸体被凶手用垃圾处理袋包裹好,从垃圾通道一直通到垃圾场,然后在凌晨垃圾车到来之前,凶手又偷偷到垃圾场将乔伊心的尸体取回,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什么进出坤舆的录像带中会没有乔伊心的身影。

  同时也如同夏云煜所说,坤舆自身的安全设施中也包括对于垃圾通道的管理,非但设置上只能出不能进之外,而且进出的垃圾都要进过特定的消毒杀菌一系列的处理,有些物质甚至于是对人体有害物质,所以活人是绝对不可能活着通过垃圾通道的,而且这样一来,无论是通道内或者垃圾场都是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线索了。

  事情又再次回到了原点,即便是程庭琛都不免会觉得头疼,回到警察局的时候,又看见唐瑶和谭阳两人沮丧的脸,尤其是谭阳,脸上还带着几道伤,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这就奇怪了:“你们今天不是去乔伊心的父母家询问情况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副模样了?”

  “还不就是那个乔家的那两位。”说起这,唐瑶就有些生气,不免想起了自己家的那位妈,脾气倔,母女两个吵吵闹闹也是有了,被老妈拿着鞋追着打也有的,但是大学里发高烧的时候,也是自家老妈从电话声音里听出自己的不对,连夜坐火车来看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家老妈很罗嗦,但是和今天遇到的这位相比,她只觉得自家老娘真的是太好了。

  今天一早,程庭琛去坤舆之后,唐瑶就和谭阳两人去了乔伊心父母的小区——锦绣光华,是老小区了,据纪叙之前的调查,这套房子是乔家父母单位里给分配的,出于对温嘉豪的不满,她之间还是对这对高级知识分子夫妻稍微抱有一些好感的,毕竟,为人师表,首先给人的感觉就是慈祥温和。

  也是巧了,唐瑶他们刚到的时候,敲开门,乔家还有客人,她认得,是市委常委兼组织部田部长,而乔家两老,尤其是乔母脸上挂着过于热情的笑容。

  看到莫名出现的警察,田部长很快就起身告辞了,乔母怎么也没拦住,唐瑶和谭阳互看了一眼,苦笑,看来来得真不是时候,果然,田部长一走,乔母回过头来,就摆出了一张晚娘脸,和门外的天气有的一拼,理都没理他们,三寸高跟鞋踩得咯噔咯噔直响,转身就回房间了。

  唐瑶是个直性子,见乔母这幅模样,心里就有些嘲讽的意思,分明是一副优雅高贵的打扮,还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过作为自身的职业,她也早就见惯了这类面孔,也就没当回事,从手中的文件夹里取出了乔伊心的照片,询问道:“请问这是你们的女儿吗?”

  乔父性子倒还好,一边收拾着杯子,一边还赔着笑,听到之后凑近看了,手中的托盘一抖:“这是我家伊心,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了乔父一眼,唐瑶才说道:“她死了,是被人杀死的。”

  啪的一声,乔父手中的托盘掉在了地上,玻璃杯子摔得粉碎,这时屋里的乔母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张口就是:“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下……”

  话没说完呢,就看见乔父痛哭流涕的对着她说了一句:“女儿死了!”

  接下来的一幕,唐瑶就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慢镜头一样,不断地在自己的脑中回放,乔母听到了女儿的死讯先是呆楞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破口大骂,骂骂咧咧都是温嘉豪,句句话都离不开一个下贱,穷犊子,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在椅子上坐定之后,乔母依旧大喘着气,乔父这时倒是回过神来了,虽然还是很伤心,但是已经足以冷静来面对警察的询问,当时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先前坐在椅子上的乔母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我家心心还没有结婚,财产理应归我们所有,你们什么时候能够给我们开具死亡证明?”

  谭阳也是傻了,抬头看到的乔母冷静的近乎于冷漠的神情,只有在提到乔伊心遗产的时候,眼睛才嗖的一下亮了,亲生女儿啊,难道在这个为人师表的高级教授眼中就是等同于一个金钱的概念。

  只可惜,谭阳他们没有资格去置酌他人的家事,倒是乔父先忍不住了,温吞的性子一下子爆发起来,把面前的东西一摔:“钱钱钱,你眼里难道就一个钱,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她现在出了事人死了,你想的不是为她找出凶手,只知道一个劲的惦记着你的财产,你怎么不去和财产过日子算了?”

  乔母楞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骂骂咧咧:“我怎么了,我怎么对不起她了,我辛辛苦苦把她生出来养到这么大,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结果倒好她为了那个姓温的跟我翻脸,难道她现在死了,理所应当给我的遗产我要怎么了,而且我不也是为了她好吗?说不定这件事就是姓温的图她的钱干的,我这么做也是免得便宜了那小子,说到底,这一个家不就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吗?你转业评职称哪一样不是我一手料理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也还在那个破厂里做着苦力的,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个没用的,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工人吃香,我会看上你这个废物。”

  乔母的话是越说越难听了,到最后甚至和乔父动起手来了,谭阳和唐瑶两个人站在那也不能不劝架吧,最后就是谭阳的脸上被乔母保养甚好的指甲狠狠地抓出来几道血痕,至此唐瑶是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将口袋里的警官证啪的一甩:“再不住手,我直接告你们袭警!”

  这才把局面控制下来,随后又询问了一些事情,没有丝毫线索,不过唐瑶也是机灵,临走的时候她又去敲了乔家隔壁的邻居家的大门,还真的打探到了一些情况。

  “根据乔家邻居的说法就是前一段时间乔伊心曾经好几次回过乔家,也就两个多月前的事,因为自从乔伊心离家之后极少回去,所以邻居记得很清楚,那个月她至少回去了三次,最后一次还是和乔母大吵了一顿之后离开的,当时邻居无意中听到她们吵架的内容,说是乔伊心回去是想找父母商量关于自己和温嘉豪结婚的事情的,可是乔母死活不同意,甚至还偷偷给乔伊心介绍相亲对象,骗着让两人见了一面,后来乔伊心就没有再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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