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方糕(35)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当时当刻，言语远不如肢体的接触来得直白和快乐，霍缙没有叫司机，他的右手始终握着方皋，但目不斜视，好像在考验自己的定力一般。即使方皋在他的手心挠着痒，他也只是用了更大的力，把他包进自己的掌心。
　　“绿灯了。”方皋提醒他。
　　一出声才发觉声音沙哑地可怕，那是长时间不说话后再次才会出现的状况。方皋清了下嗓子，试图缓解这种焦灼的气氛，“你玩过SM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那个地方的工具好像很全。”
　　方皋用玩笑性的话语说出了“那个地方”，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不在“那个地方”谈及有关于“那个地方”。很奇怪，明明霍缙才是罪魁祸首，方皋却感觉自己在提及“那个地方”的时候有着不合时宜的小心翼翼。
　　“你想试试吗？”
　　方皋惊讶，但是这也合理，现在看来，霍缙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别说只是这种情趣性的小玩具。“不了，保养皮肤很费钱的。”
　　“哈哈哈，那些工具是一个朋友寄放在我那儿的。我没有这种爱好。”
　　又过了会儿，他补充道：“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学。”
　　“暂时......不用麻烦了。”
　　去往方皋家的路霍缙早已烂熟于心，去往方皋心里的路他还得继续摸索。
　　从车上下来，霍缙将他裹进了自己的大衣。他低头就能看见暴露在空气里的发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奇怪也很正常，连对方的头发都会觉得可爱。更别说发旋周围的短短的头发在迎风招展，活泼地像个将要参加六一联谊晚会的小孩。霍缙的身高刚好适合亲吻他的发旋。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方皋！”
　　不和谐的声音又响起了，霍缙心里警铃大作。从前他不信命，现在他真的是很想去找他老父亲常去拜访的普陀山的一位高人，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要赢取，或者说迎娶一个人。
　　可是，太难了。
　　霍缙太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了，光是看到那个人看方皋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意欲何为。
　　方皋有段时间也被跟踪过，那人是他的粉丝，后来他换了住址，平时也很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他第一眼没认出那人是谁，以为又是什么私生饭，但是霍缙在他身边，他没在怕的。
　　但是那个人朝他跑过来了，方皋本能地抱紧了霍缙。
　　“我是周凛！”
　　竟然自报家门来了，但是那又怎样，方皋刚才可是主动抱了我。霍缙相当得意。
　　可是方皋的表情一瞬间变了，那个叫周凛的男人继续说道：“你忘记我了吗？小时候你可爱跟在我后面了，跟屁虫一样。暑假你有一半的时间睡在我家，还非要跟我挤一张床。”
　　方皋再一次认真打量了这个自称“周凛”的男人，他觉得有点面熟。猛然间想起来了，那天在医院的楼梯，他们已经见过了。那时，他还很奇怪，为什么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单纯。
　　他们好多年不见了，记忆中的周凛是干净清爽的学长，笑起来完全就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的样子，方皋那时候知道自己是没有机会的。可是仍然贪恋，周凛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自己是特别的。
　　但是真的不能怪他认不出周凛，眼前的这位，头发长度快齐耳，松松蓬蓬，有种凌乱的美感。脸型比起从前，也更瘦削了。最不一样的还是眼神，那双澄亮的眼睛不复存在，瞳孔里布满了忧郁和悲切。
　　方皋觉得心很疼。这些年来，他努力地使自己不要想起这个人，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他活得充实而又空虚，身边永远不会缺人，开心或者不开心都习惯于放纵自己去寻欢作乐，身体快乐了也就不觉得日子有多难捱了。而当周凛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没想到上午才从方皋嘴里听说了这个人物，这会儿本尊竟然出现在面前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没有见到实体前，霍缙是不以为意的，虽然心里会有点小疙瘩，但那些记忆只不过是假想敌。但是，昔日只存在于回忆里的“青梅竹马”竟真的出现了，他们之间竟然还有那么深的渊源，霍缙不想听新的情敌讲过去的故事了。他还记得，不久之前，也是在相同的地方，他见到了那个医生。医生他是没放在眼里的，可是这位却让他如临大敌。他很多次利用了方皋的心软，那必然也要做好被伤害的准备。方皋是很重感情的人，看得出这位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
　　这场硬仗，霍缙是不愿打，但也不怕打，必要时不得不打了。


第77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2019-06-11 22:37:48
　　方皋有点不知所措了，面对周凛，他容易表现地像过去的自己。
　　于是，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好不尴尬。
　　霍缙自觉地展现出了正宫的风度，他搂住方皋的肩，很客气地说道：“既然是旧相识，那不如去上面叙叙旧？”熟练地好像已经跟方皋竟领了证，这会儿来了家乡的亲朋，他自然应该请人家家里做做客。
　　周凛一眼就认出这位跟方皋态度亲密的就是照片的主人公，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竟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那人叫霍缙，他随便一搜，就有一堆关于他的信息。如果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各个方面，霍缙是配得上方皋的。可是他是当局者，他必须赢回这局棋。
　　他只想让方皋做他一个人的宝贝。
　　性向觉醒是个说不清的过程，有人早慧，有人大器晚成。周凛就属于后者。也许是特殊的工作内容激发了这一因子。那时候，为了能硬起来，他不得不使用药物。主管跟他说做下面那个就行了，可是他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怎么甘心被人干。
　　和方皋的唯一合照，是方皋刚上大学的那年。他把它当做了药，一个人在卫生间里试炼。他看着照片里方皋的脸，想象着他在自己身下的样子，那次持续的时间出奇地久，他获得了久违的快感。射在了方皋的脸上之后，他懊悔万分，怎么能对着毫不知情的可爱弟弟做这种事情。可是 ，如果想着方皋的样子，他很容易就能硬起来，他试过很多次了。
　　这瘾，也戒不掉了。
　　现在，他正跟在可爱弟弟和他情人的身后，亦步亦趋。这场景，十分戏剧。
　　霍缙毫不客气地换上了和方皋款式相似的那双拖鞋，他冲周凛笑笑，“我给你拿客人用的拖鞋。”
　　态度看起来再友好不过了。
　　“你们坐吧，我去倒水。”方皋招呼着他们，他很想逃离风暴中心，但他才是引起风暴的原因，他无法回避。
　　“请问周先生在哪高就呢？”
　　“自由职业。”
　　总不能说是某会所的头牌，还得加上前缀ex。
　　“那周先生找方皋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了吗？”
　　“这倒也不是。”
　　长久的沉默。方皋不知道在厨房捣鼓什么，半天也不见出来。
　　霍缙抱着一个方形抱枕，突然想到要不要学那些年轻女孩子，做一个人形抱枕，这样每晚就可以抱着方皋入睡了。那么要不要也做一个自己的送给方皋？不行不行，太羞耻了。
　　周凛每隔几秒就偷偷打量霍缙。
　　“我好看吗？”
　　犹豫了几秒后，周凛冷淡地说：“还行。”
　　“跟你比呢？”
　　“方皋不是看脸的那种人。”
　　方皋还就是，霍缙想：他一定是觉得比不上我才这么说的。
　　“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
　　“在聊你。”
　　“那行吧。我这套茶具还没用过呢，今天是第一次。”方皋没找到给周凛用的合适的杯子，要是用霍缙以前带过来的那对，可以想象他会有多骄傲。如果只有他们两人，方皋倒无所谓。但是周凛在，这么做不合适。
　　给三个杯子添了茶，霍缙赶紧开口，“方皋，坐我这边。”
　　方皋白了他一眼，坐着单人沙发，是想让我坐你腿上吗？想挺美。
　　当然他也更不可能坐在周凛的身边。几年没见，生疏感没那么容易填补。连和他说话方皋都得先在脑内打一下草稿，关于周凛，他还有年少时的情愫和冲动吗？不过这不是最要紧的。这些年，在周凛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几年都没有一个消息，现在为什么突然出现，他想知道的很多。
　　这些事情，他没有把握周凛愿意告诉他。至少，今天不会。
　　霍缙，一幅想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模样。方皋恨恨地想，自己还是对他太放纵了。
　　“方皋，周先生有女朋友吗？你不是说过他以前的女朋友特别漂亮吗？”
　　放屁。
　　方皋从没说过周凛的事，霍缙杜撰的本事一流。
　　“我和你一样，喜欢......男的。”周凛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明这点，他原本想直截了当地说“喜欢方皋”，又怕说这话会吓到他，只好选了个折中的说法。
　　这话一出口，还是把方皋吓到了。好好的直男，说弯就弯。
　　三个人都沉默了。
　　方皋的电话救场般响起，是母上大人。他接起时不小心碰到了免提，于是方爱萍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在场三个人的耳朵里。
　　“方糕儿，这周末回来一趟！上次跟你说的广场舞大赛就是这周！”
　　“哦哦，好的，我没忘。”
　　“对了，问问箫医生有没有时间，他有空的话你们一起回来吧！”
　　方皋觉得手机很烫手。
　　霍缙和周凛面面相觑。
　　方爱萍还在说着：“你们相处地怎么样啊？我真觉得那孩子不错，你要抓紧啊。医院里的漂亮小姑娘可多着呢，你上点心！”
　　霍缙和周凛的眼神交汇，相逢一笑泯恩仇。


第78章 白月光
　　2019-06-12 23:38:31
　　母上大人的命令不可违抗。一看日期，已经是周四。方爱萍没说周六还是周日，那就是让他们周五就回去。时间紧，任务急，他今天就得打这个电话。
　　霍缙难得表现出了一点通达人情，竟主动说出“我去下洗手间”，以便方皋可以不受拘束地通知到箫澍。周凛问：“阳台可以抽烟吗？”得到肯定回复后他也离开了。
　　方皋不明白那两位要搞什么动作，看了下时间，现在应该还是箫澍的午休时间，于是拨了电话过去。
　　“方皋？”箫澍几乎在响铃的瞬间就接了。很明显可以听出箫澍的高兴，他摸不准方皋的脾气，也不敢随意去找他。朋友送了他两张音乐会的门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问方皋空不空，没想到方皋竟然先他一步找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