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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竹笋先动的手(剑三)(4)

作者:杨清烨(剑三同人 时间:2018-02-07 11:30 标签:剑三

  “不用,他跟我住一间就行了,你等会儿让人给我那里送张长榻去。”恐杨楚月魔气暴露,谢剑觞止住玉虚弟子,“我再带他去见代掌门。”
  玉虚弟子行礼退下,谢剑觞带杨楚月去见卓凤鸣。
  两人刚向卓凤鸣见过礼,谢剑觞介绍了杨楚月,卓凤鸣就开口道:“长歌公子所求之事,我纯阳怕是难办。”
  杨楚月一愣,果然高人,这就看出来了?
  谢剑觞不言语,示意杨楚月听卓凤鸣说完。
  卓凤鸣却不说话了,摆摆手,示意人都退下。待室内只有他三人,才道:“纯阳谢过公子营救弟子大恩,本当言报。而我纯阳处理这些事情都好说,真是魔头一剑砍了为民除害,是人就得想办法救。但公子情况,实在特殊,非魔非人,纯阳实在不好办。”
  杨楚月黯然,点点头,不语。
  谢剑觞却开口:“代掌门出此言就是还有法子,先生莫要灰心。”
  卓凤鸣爽朗一笑,笑骂:“谢剑觞,你这小子,哪里学这么精?我见这后辈怕是有仙缘,有意逗一逗他,被你一言说破,哈哈。这就不好玩了啊。”
  有仙缘?谢剑觞偏头看向杨楚月,同样也看到他眼中的不明之色。
  “我观公子体质特别适合修习内家法门,且心性澄明,若修仙道必有大成,修普通法门更不在话下。长歌门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如此体质修习长歌功法必定是一日千里,公子该是长歌翘楚,深得门主器重。且公子入魔并不伤人,是心中有清正之气,此气普通功法是无法修出,该是公子天生带来,若公子当时所入的是纯阳,此气就是修行根基混沌,白省十年修气筑基之功。”
  卓凤鸣所言皆中,杨楚月拱手:“代掌门目光如炬。但晚生如今先入长歌,就是与仙道有缘无份。虽不修仙道,却修人道。人道多种,治国理政,人道之最。晚生不求功名利禄,腰缠万贯,但想在人道崭露头角,博个名声,与贵宫仙道追求羽化飞升,相去千里。”
  “你这后生,有意思!”卓凤鸣抚掌大笑,“玄的虚的我就不多说了,让掌门和你谈谈得了,但掌门好像去仰天池了,我待会儿给他说说,你二人明日候命。”卓凤鸣不客气赶人,“我还要接待新弟子,你二人快走。公子注意调息,不然魔气泄露,说我纯阳私藏魔头,这麻烦不小。”
  两人只能行礼退出来,回住处候命。
  说第二日就第二日,还特别早,天色刚擦亮,谢剑觞睡不太惯长榻,早早醒了,起身盥洗了后轻手轻脚翻了套昨日新给他送来的雪河正试大小,就有弟子敲门:“剑觞师兄,掌门道半个时辰后要见你和长歌的客人。”
  谢剑觞应了声,惊起了在里面睡着的杨楚月。听是李忘生要见他们,两人赶紧拾掇好自己。见谢剑觞装束,杨楚月也穿上了长歌的雪河,人倒是谦谦如玉的公子,但戴冠时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第一次戴这个有点手拙,半天戴不正,谢剑觞忍笑拿过来替他戴上,又给他插上了琉璃簪花。
  两人一同面见李忘生,传话的弟子引着他们去了紫虚宫。
  很意外,宫内的人却不止李忘生一个,一旁还有被称为“天下三智”之一的清虚真人于睿,和灵虚真人上官博玉。
  两人向三位见了礼,李忘生开口:“公子之事,昨日代掌门给我说了。”
  杨楚月再行礼,语气满是歉意:“本是该杀的魔头,却劳烦纯阳众真人,是杨某之过。”
  “公子切莫自轻自弃。”于睿摇头,缓缓说道:“我观公子虽有魔相,亦有零散魔气,但并无魔心,是清正之人。且若是真魔头,该早被杨掌门和李白先生手刃,还轮不到我纯阳来出计。”
  “不错。”李忘生点头,“昨日商议过了,已有了可行的法子,今召公子前来,正是告知公子化解之法。”
  杨楚月当即行了大礼:“掌门、真人费心!”
  李忘生示意,上官博玉慢悠悠从袖中取出一瓷瓶,道:“昨日代掌门将此事告知我等,我等闻之一时束手无策,求助于山石道人,经道人指点得了丹药秘方,巧的是这些材料虽珍稀,纯阳还都有,就连夜做好,待这几日入炉炼上七日,于无月之夜在仰天池饮下静坐,或可消弭魔气。这是唯一的办法,若此计不通,只好将公子押送回长歌门,让杨门主处置,不免委屈公子。”
  杨楚月再行一礼,感激溢于言表:“掌门、真人如此大恩,楚月无以为报。”
  “各门派同气连枝,同心协力,理所应当。”李忘生轻抚胡须,“昨日听代掌门说了几句你的事情,听起来很是有趣。你们几人都去忙自己的吧,我和公子单独谈谈。”
  早课时间将到,于睿是时候去看弟子练武了,而上官博玉赶着回去炼丹,这是让谢剑觞避开。
  谢剑觞行礼后自行退出关上殿门,李忘生示意杨楚月坐,杨楚月却摇摇头,微笑道:“若是宫主想要晚生留在纯阳,那今日便没有什么可以谈的,晚生就不用坐了。”
  李忘生笑:“公子请坐,我只是想与公子聊聊,并无此意,公子多虑。”
  “那晚生更不能坐了。”杨楚月再摇头,“晚生有愧于纯阳,不敢安然入座。”
  “公子所言有愧,可是小徒谢剑觞。”李忘生会心一笑,“公子和剑觞之事,我也能观出一二。事从便宜,且剑觞是公子所救,我不会怪罪公子。”
  杨楚月这才再行礼,跪坐在蒲团上。
  李忘生看他坐下了,道:“代掌门说,他有意引你入我纯阳宫,你却驳他,不欲修仙道,只愿修人道。这话有趣,仙道人道之别,公子可否将自己见解细细说与我听。”
  杨楚月明白了,这是叫他来论道的。
  他虽也还算学富五车,但于玄学终是不如纯阳,好在随机应变,倒不至于哑口无言。
  他思索了下答:“仙道是纯阳宫所修之道,人道为长歌门所修之道,一者修仙,一者修人,这是根本不同。”
  “然修仙道者亦是为人道好,不然我纯阳不会被立为国教。这差别不足为区分。”李忘生摆手。
  “修仙者最多是为了修人道的人出力,而修人道是为了天下苍生,此也为差别。”杨楚月再答。
  李忘生驳回:“仙道之人辅佐人道之人,亦是为了天下苍生。”
  杨楚月胸有成竹:“真正修仙道的人,即使帮助人道救济苍生是不求回报,如贵宫纯阳;而修人道者所求终是功名利禄,朝堂一席,如我门长歌。此为最大的不同。”
  李忘生点头:“有理,继续。”
  杨楚月继续道:“修仙,是为出世;修人,却是入世。仙者,少阴谋算计;人者,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两者看似皆为苍生,然而从初衷,从所求,从手段,从所得都是天壤之别。是故仙道人道殊途且不同归。楚月陋才,只能说这么多了。”
  “够了。”李忘生站起来,神情带着些欣慰:“公子乃大才,如此悟性灵根,若在纯阳,气宗弟子无人可及。不过公子既入长歌,我也不会留人。待公子病好,便回去吧。”
  杨楚月有些磨蹭,想了一下才说:“晚生斗胆,那剑觞……”
  “剑觞的事情公子是不该过问的。”李忘生打断他的话,“我惜公子大才,亦惜剑觞修为。如今乱世将平,长歌弟子该当出世,且公子高才正是国之所需,不该滞留。刚仙道人道公子也论得清楚,我纯阳仙道者亦会再助你修人道的长歌,助君王一臂之力。至于那时若再有造化,我不会阻拦,而如今即便是我同意,剑觞也未必肯走,公子还是留个面子,让我当恶人吧。”
  言下之意,他对谢剑觞什么心思,李忘生是全知道的,不仅知道,还了解他心中所想,所以谢剑觞是不会和他走的了。
  杨楚月深知李忘生之言有理,今天也没有再交谈的必要,只能行礼后退下,出门四顾却不见谢剑觞。
  “剑觞师兄被上官师叔叫去了,让你先回去等他。”守卫弟子对他说。
  杨楚月也只能叹口气,自己回去了。

  第六章 仰天池问

  然而谢剑觞并没有去上官博玉那儿。
  李忘生其实是让他去侧殿等着,看看他不在场,杨楚月会怎么说话。刚才那番人道仙道之论,他全听到了。
  杨楚月刚走,谢剑觞就从侧殿出来,行礼规矩,神情却茫然不知想什么。
  李忘生叹了口气:“你也听到了,他不会留下。”
  “杨公子为长歌翘楚,留下了对我宫没有好处,长歌那边无法交代,最开始掌门和代掌门就没想留下他。”谢剑觞淡淡说道。
  “可惜是可惜,我纯阳也没到非要他不可的地步,试探罢了。”李忘生抚须,忽道:“他对你好像还有几分真心。”
  谢剑觞不语。
  “他是真心,是假意,和我们无关,但他既救了你的命,我纯阳该报答的还是会报答。”李忘生一甩拂尘,“关键是你心如何。”
  “掌门实问,弟子实言,不知。”
  谢剑觞没说假话。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对杨楚月是什么意思。二人纠葛因杨楚月救他而起,后杨楚月入魔强迫他交欢。身为男子被人压在身下玩弄,且……还有些得趣,本该恨他恶他,可他却毫无此意,只觉得杨楚月不容易,甚至还带回纯阳想办法消除魔性。
  “那你二人之交怕是不止于救命之恩罢。”李忘生一语中的,“但说无妨,不会怪罪你或者他。”
  谢剑觞稍微踌躇犹豫,还是说了:“他发过一次魔性……那次入魔中,弟子曾想办法化解他身上魔性,但不敌,终是……终是被他……”
  李忘生明了:“如此渊源,怪不得你难以抉择。”
  谢剑觞单膝跪下:“实乃弟子根基太浅,道心不稳,亦不能第一时间化解魔气,掌门不要怪他。”
  “不会。”李忘生摇头,“若是你想不明白,半年后再下山便是,那时我宫要派人辅佐陛下,就你去吧。他也该在朝堂上,若真有缘分,那时不迟。”
  谢剑觞深深行礼:“谢过掌门!”
  上官博玉七日果真炼出丹药,而七日后正巧是无月之夜,不管成功与否总归有此一搏。当夜杨楚月就拿了丹药,谢过李忘生他们,独自抱着青玉流去了仰天池。
  仰天池方圆几里都被卓凤鸣早早叫人清场了,怕他抑制不住魔性发狂伤到无辜。
  杨楚月一个人冷冷清清坐着,身侧放着青玉流,还有丹药空了的瓶子,抱着膝盖看着华山悬崖峭壁,不知在想什么。
  谢剑觞轻手轻脚来到仰天池的时候就看到的是他这副模样。
  他停在十步外,没有再前进。
  杨楚月背对他,悠悠叹气,带着笑意道:“剑觞来做甚。”
  “不放心你。”谢剑觞走出一步。软靴踏在雪泥上,徒留泥印,全无声响,自己也提着气在走,也不知他怎么发现自己的,“所以请示了掌门,来陪你度过今夜。”
  杨楚月抽抽鼻子,满足笑:“剑觞竟还带了酒。”
  “喝酒误事,我带了一小蛊罢了,暖暖身子。”谢剑觞终是走到他旁边,也坐了下来,和他并肩,取下腰间酒壶递给他。
  杨楚月接过,只抿了一口就还给他:“酒是好酒,陈年的花雕,藏的时日够长。今天不能多喝,改天还请剑觞不吝,请我喝个够。”
  谢剑觞随手把酒壶丢一边:“可以。”
  他今日穿的是朔雪道袍,衣着繁复,袍袖宽大,行动不太方便,却有一种少见的令人安定的气息。
  杨楚月看着他,嘴角慢慢牵了弧度,笑出声来。
  “楚月笑甚,我……这衣服除非典礼我没穿过,怎么,不好看吗?”谢剑觞被他盯得有点手足无措。
  “不不不,非但好看,而且是特别好看。”杨楚月摇头,“但我还是觉得平日剑觞惯穿的破军更好看。其实衣服如何是固定的,只是剑觞更适合破军罢了。”
  谢剑觞没接他话,开始闭目打坐。
  知是他每夜的习惯,杨楚月也没打扰他,抱过青玉流,漫不经心弹了几个音。
  如今他弹琴是不敢再灌注内力了,生怕又出事,所以此琴音听来就是普通之声,和平时听的琴声没有区别,自然也不会造出幻境。
  待谢剑觞调息完毕,四下已是万籁俱寂。没有月光,凭着山间带雪气的寒意,大概知道该是子时已过。
  琴音早已不知停了。
  谢剑觞没有睁眼,感觉四散,能感到有人走到他背后,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头搁在他肩上。
  周围,是虽浓郁,却越来越淡的魔气。
  “心魔。”谢剑觞闭眼道。
  魔呵了一声,轻轻吻在他脸颊上,“我来见道长最后一面。”
  “鸠占鹊巢,令人不齿。”谢剑觞掀开他,站起身来,手按在腰上的别有洞天上,冷眸带着戒备看他。
  心魔微微一笑:“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何来鸠占鹊巢之说?”
  看他还是戒备,心魔长叹一口气:“聊聊吧,今夜之后,我就该走了。且如今在华山之上,我能把你怎么办?”
  谢剑觞这才放松,撩袍坐在了仰天池旁。心魔蹭过去挨着他坐下,一手环住他的腰,令人意外的是谢剑觞这次没有呵斥他。
  心魔也颇为意外,嘴张了几张,还是没说出来。
  “说吧,今夜后,你会去哪里。”黑暗的沉默中,还是谢剑觞先说的话。
  “我区区心魔,被强迫分离,当然是即刻消弭在天地间了。”这算是明知故问,心魔不明白谢剑觞为何问这个。
  “他……”谢剑觞说了一个字又停住,夜幕中神色难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不知。”心魔摇摇头,“我醒来不过二载,且多半在沉睡,知之甚少。”
  “但你知道他想要什么不是么。”
  “因为我是他的心魔,就是他的欲望。”
  “你怎么来的。”
  “他心有不解,欲望被压制,所以自创心魔。”
  “为何不解?”
  “不知。”
  几个问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谢剑觞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说话了。
  黑夜中仿佛心魔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哦?说来听听。”谢剑觞亦嗤笑。
  心魔更凑近了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他到底对你什么感情。”
  谢剑觞无言。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心魔还在笑,“不过乐意一试。”
  “如何试?”谢剑觞脱口而出。
  “这样试……”心魔在他耳边呵了口气,忽然发力把他压在身下。
  谢剑觞一惊,开始挣扎:“你要干什么!”
  “便是如此试他。”心魔压制着谢剑觞不让他乱动,附耳低声说,“我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不能对道长如何,还请道长配合。”
  半柱香……
  谢剑觞停了挣扎,任他解开自己腰带,脱下外衣和指套,摘下青云冠。
  心魔在黑暗中叹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抱在怀中。
  “纯阳雪冷,委屈道长一会儿。”心魔低声道,“道长……再让我抱会儿吧。”
  谢剑觞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心魔把他衣服捡起来给他裹着,宽了自己腰带,坐在池旁静静抱着他。
  “我就要走啦。”心魔摸索着他的脸,摸到眼睛,落下轻轻一吻,“以后不会再来了,他杨楚月不会再有胆侵犯道长风姿,道长大可放心。
  “这些时日我也想了很多,我为何存在,我为何而生,将会因何而灭。杨楚月心有不解,我不解更甚于他。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发现杨楚月满身都是血。他打伤了自己师弟,血是他师弟的。那时候他的戾气特别重,重到初生的我都觉得害怕——但他没有杀人,青玉流的琴中剑终于只是重重插入地面,差点没柄。其实按照那时他的功力,屠了半个长歌光明正大走出去,门主和李白也是拦不住他的。
  “后来醒过几次,他戾气都还是那么重。我因他戾气而生,却不知他戾气因何而来。我听人夸他是天纵奇才,学识渊博,就不明白他本该是高高在上的长歌首席,心中为何会有这么重的戾气和疯狂。
  “直到上一次醒来我看到了你,那时候发现他戾气减少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但那次我侵犯道长……实在是因为他内心所致。我是心魔,听起来是鸠占鹊巢的恶东西,实则是被他内心操控的,他这么想,我才会去做。我不过是把他所想付诸实践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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