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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被佛法耽误的吐槽大帝(37)

作者:卞九欢 时间:2018-08-04 09:14 标签:穿越时空 灵魂转换 古典名著 传奇 西游记

  于是我不再问,我再也没问过他任何问题。
  于是,父亲将我送到了南海观音那里。
  我从很早就知道他是我师父,只是向他拜师的时候我年岁尚小,记不分明了。
  他坐在莲花之上,眉目安详,长发低垂宛若女子。有时候我觉得这世界真是奇怪,我父王杀人无数得以封神,南海观音慈悲济世得以为佛,杀人的和救人的,竟然是一个下场。
  我的师父,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有时候我觉得他生的美,才能度化众生;后来又想,或许是因他度化众生,才能这般纯粹。
  有一段时间他在我心里是是无所不能的,直到有一日,我发现即便是强大如南海观音,也不是不死不灭的,那时起我便开始担心他。
  我问他:“天下人若是到了那水深火热的境地里,自然有你来救他们;可若是有一日你到了那山穷水尽的时候,谁来救你呢?”
  我每次这般问,他便笑而不语,仿佛这个想法并不可能,但是我知道他的答案——没人会来救他的,他和我一样是孤伶伶的一个。我总觉得这样不公平,为佛济世,救了那么多人,人到了危难的时候便求神佛相救,神佛救了一次,人便想他们再救一次,可若是神到了绝境里呢?
  人们便要嘲讽,说你呀,你现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所以我对他说:“师父,我也想死一次,你给我个莲花做的身子吧。这样我的命就是你给的,以后我也给你卖命好不好?”
  他却笑我:“你这傻孩子,说什么糊涂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哪里容你就这样糟蹋。”
  我和他说:“父母生了我,给了我骨,给了我肉,我自然知恩,可是他们要把我这颗心也拿去,把我的眼睛也蒙上,对我说:从此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的家族;从此你心里的是非曲直,便是你家族的利益得失。可我只想做我自己,我既不想做李天王的小太子,也不想做那李家的后代子嗣。我想用我自己的眼睛看真假虚实,既不想将那大山压在身上,也不想一生一世在泥潭里翻滚挣扎。师父,我想做你的弟子,我也想和你一样兼济天下,可是我做每一件事,都要给父亲个给的骨、母亲给的肉绊住脚,我不甘心。你就让我死一次吧,以后若是你到了那山穷水尽、生死堪忧的时候,我就拿命来救你。”
  他却只是笑,每当我说傻话的时候,他便拍拍我的头,久而久之,他一拍我头,我便知道自己说了傻话。
  他笑我傻,可是他不懂。若是父母便是这般,给了我命,便要我用一生一世来还,给我的手戴上镣铐,关我在他们闯不出去的高墙里,我情愿同弟弟一般死一次,好歹也有自由的机会。
  可是他从来不对我生气,仿佛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总是给他惹各种各样的麻烦,气得他追着我到处跑。我早就见过南海观音菩萨,我见他的时候,他坐在莲花台子上,从容地好像这整个世界即便是今日崩塌了也不在乎一样,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南海满头大汗地跑来跑去抓我,有时候我觉得无比开心。
  总觉得南海光阴倏忽而去,一眨眼我便不是那个被师父追着到处跑的孩子了,后来南海多了善财龙女,个头比我当初还要高许多,那段南海极度安静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这世上仿佛一夜之间变了许多,只一件事是不变的——那就是涧里的十七,几百年如一日地在山涧之中等我。
  他从来没有踏一步出过山涧,无论过多少年都是那副孩子气的模样,毛发纯净如新,如同温暖的冰雪。
  我做了这世上错的最离谱的事情——我将让那惊蛰盗走了南海的宝物,被南海观音赶出山,失去了唯一的容身之地。
  师父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怕,后来发现,我怕的事情太多了,只他的失望就压得我痛苦不堪。
  我无处可去也无处可躲,甚至不配去求师父的原谅。南海早已有了善财龙女,我的存在早就无足轻重。
  我回到那山涧之中,本来以为我这一生沦为妖怪也不想再去天庭做神仙,却只见到一句冰冷至极的尸体,那温暖的新雪融化了,只剩下一滩泥潭。
  就在我以为我会在这泥潭里了此一生的时候,父亲追了来,他手里拿着曾经指着哪吒的剑,指到我的头上来,对我说:“我将你送到南海观音那里去,无非就是因你过于无用,想给你寻个出路,你却背叛西天,伙同下界的妖怪,盗走了南海的珍宝?我李靖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你说了的,身为父母,不能选择你的孩子。
  我以为我是你想要的那种儿子,现在却证明,原来连我也不是。
  那一刻我笑起来,我觉得真是太好笑了,我觉得他好可怜,比我还要可怜。
  他一把将我扯起来吼道:“你现在就去向南海观音俯首认错,你若是不去,便死在这下界泥潭里吧!你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敢杀你!你辱没我李家的名声,丢尽了我李靖的脸,我李家没你这样的儿子!”
  那一刻我怕了,我怕极了——我不敢站起来,我根本不敢看他,我不怕我从来不是他想要的儿子,我却怕极了我不是师父想要的徒弟。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因为我是李家的儿子,所以他不得不收下我,纵然他什么也不说,但是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根本不想要我呢?
  那种恐惧将我淹没了,父亲要我去南海认错,我不怕被责怪,也不怕被打罚,可是如果我犯了什么错于师父根本无足轻重可怎么办?
  那一刻我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了:我谁也不是,本来就对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无足轻重,我死了,消失了,也留不下什么影子,我一直拒绝让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如果我现在跟着他去了南海,我就会知道这个结果,这个我最害怕的结果。
  这世上或许唯一在乎我的便是十七,可是那一刻我看着他冰冷的尸体,心想我真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我不仅救不了我唯一的朋友,连我自己也救不得。
  所以当父亲逼着我,问我是去南海求师父再收下我还是自戕的时候,我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想,我哪里需要剔骨剃肉那么麻烦。
  我拿那把昔日里弟弟用来剔骨的尖刀剖开了胸膛,只单单把那颗依旧跳动着的心挖了出来,将那颗渐渐冷去的心托在手上,对他说——
  “除了它,你将一切都拿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共三更,这是第二更,不要看串了


第37章 【三更】梦里的十七
  我总算是明白惠岸的梦境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他伤的这样重,原来竟是他自己的选择。惊蛰在梦里逼他做了一个决定——要留下什么。
  他为了这个梦境的代价是他竟只选择留下了自己一颗完好无损的心, 所以身体的其他地方都受到重创, 而这创伤绝非惊蛰给他的, 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但是这同时也给我提供了一条信息,就是如何将惊蛰困到一个和我徒儿完全一样的梦境中去。
  我还真想看看这只狐狸要用什么样的梦境困住我, 可惜他连维持我在这幻境里都极为困难,不要说给我织个梦境了。
  我从惠岸的梦里退出来,在惊蛰的记忆里游荡, 发现他的记忆大多灰暗不明, 都是些浮动的烟云, 如同雨前灰暗的天空。
  我找到那个惠岸说的山涧,走了进去, 发现这个场景被完整的搭建出来, 就连山洞前的池水与瀑布都完整地被还原, 一草一木全都极为细致——天知道搭建一个如此完整的梦境需要多少精力。
  我跨过池水, 走进山涧中,却被吓了一跳。
  只见山洞中趴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听到响动, 忽得抬起头来, 试图嗅着我身上的气息。
  那一瞬间我吓了一跳——只见它一身雪白的毛发,唯一双眼睛空洞着,几近褐色的鲜血从眼中缓慢地淌下  , 里面的血肉已经腐烂,如同一个被硬生生掏出来的血洞, 空虚地望着我。
  竟然是个沾染怨气的死灵。
  片刻后,它又把脑袋耷拉了下去,恹恹地趴在角落里,瓮声瓮气地说:“如果你认为我还能认出你来那就大错特错了,梦境里的感觉是错乱的,我嗅不出你的气息的。”
  我走过去,坐在它身边,说道:“那么至少,我不是你哥哥。”
  它茫然地歪了歪头,显然没听过我的声音。我听惠岸说十七如何温顺可爱,便伸手去摸它的小脑袋,然而我的手还没触及它的头颅,它闪电一般地猛地转过头,张口就冲着我的手咬了过来,一口咬住我的手,发出威胁的声音。
  我原本以为它这一口下去,手上一定是一个血淋淋的印子,它却不下力气咬破肌肤,只那么叼着,确认了我没威胁以后,才恹恹地松开了我,又趴回原地里去了。
  它不同我说话,我也没有问它什么,我们就这么僵持了一阵子以后,它挪了挪位子,空出了一小块铺着草甸子的地方,用脑袋指了指,说:“喏,给你的。”
  见我没挪窝,它丧气地又把地方占回来,气呼呼地说:“那不给你了,你在地上坐着去吧!”
  我:“……”
  它脾气这么大,也是很可爱了。
  惠岸口中的十七温顺而又和煦,面前的这只小狐狸虽然心是好的,却如同惊弓之鸟,即便是已经死了,也对别人心怀忌惮。大概他也曾全然信赖过别人,却惨遭背叛,落了个惨死的下场,那颗心再也无法回到最初时的样子了,但是依旧把碎了的心小心翼翼地粘起来,如同留出那一小块席子一样,留出小小的一点善意捧在手心里,不敢贸然给,又怕给了别人也不愿意要。
  我说:“别呀,地上全是湿漉漉地水,给我留一个角吧。”
  它不挪地方,耳朵耷拉着,装作听不见。
  我说:“谢谢你啦。”
  它这才把脑袋抬起来,给我挪了一块地方——明显比刚才那一块要大的许多。
  我在它身边坐下,听见它问我道:“你怎么啦,也被我哥哥吃啦?”
  它把毛茸茸的一颗头放在我的膝盖上,说道:“你的元神被吃进来,就出不去了,以后几千年呀,咱们两个要相依为命了。”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既然要和我一起呆那么久,索性决定先相信我,但是又不敢太相信我,小心翼翼地问我:“你叫什么呀?我是十七,我把名字告诉你了,你也要把名字告诉我。”
  我说:“我是南海观音。”
  十七原本将脑袋撂在我的腿上,听到我这话猛地就是一抬脑袋,跌跌撞撞地跳了起来,一头撞在石头上,撞得晕头转向,又在山洞里四处寻找我的方向,听到我的声音,才步履蹒跚向我走来,震惊地问我:“你是惠岸的师父呀?”
  我说:“正是。”
  它即便是不说话,我看它的样子也知道它吓坏了,它大概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惊蛰竟然能把事情闹得这样大,一时想要担心他会不会害死自己,却又觉得惊蛰既然已经这样对它,也不配它担心与关怀,两相纠结不下,只能五味陈杂地问我:“可是你是南海观音,你怎么会被我哥哥困住呢?”
  “我早就听说,南海观音,无量功德,法力无边,又怎么会、怎么会……”
  唉,我真是一辈子也洗不清了。
  我只得对十七说道:“你哥哥吞下了你的元神,我此行是要将你带出去的。须知他犯了大罪,怕是要被封印无数年,你并无过错,无需跟着他一起受那么多年的刑。”
  十七原本欣喜了一下,然只一下,却又躲在墙角,小声道:“可是……可是你已经在他织的梦里了呀,只要你在他织的梦里,他不放你走,你是出不去的,除非你打破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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