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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草(38)

作者:麦客 时间:2023-01-12 11:55 标签:破镜重圆 年上

  顾西园是个复杂的个体,由勇敢的A面与胆怯退缩的B面共同组成,犹如在引力作用下进行周期运动的潮汐,通过对外界的感知调整内部状态,呈现时而鲜明,时而混沌的表面现象。
  去年夏季顾西园遭遇退学,起初贺循并不知道,是因为从某天起顾西园不再回应他,才觉得有点不对。有茅维则侵权案的前戏做铺垫,抄袭事件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很容易就能探听到。不过那时候他正在处理茅清秋的烂摊子,因此什么都没做。
  茅维则不过是狐假虎威,耍弄些不靠权势就无法成立的阴谋诡计,很容易可以解决。贺循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后来他觉得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件事。他一向把顾西园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但顾西园好像并不这样想。不懂诉苦,不会求助,哪怕从前相隔两地聊天,讲的也是今天吃了什么、参加什么活动、近期有旅游计划,过着很平静的、安全的生活,没有需要贺循解决的困难。
  他什么都可以自己应对,如果应付不来,就背上苦果一个人躲起来消化。
  得知顾西园回国后,贺循再次同他联系,想告诉他学校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叫他不要担心。不过顾西园似乎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很拙劣地圆谎,而且不想跟他说话,用最近很忙当作理由,暗示会减少联系。随即消失了大半年。
  贺循是个很擅长等待与维持平衡的人,后者是他的家庭一脉相承的禀赋,前者是他不得不在这种家庭中生存的习得性技能。如果天枰上有所失去,他会挑选别的东西弥补,让一切在既定轨道上前行,再耐心等待寻回失物的时机。
  但那次失去的,他好像没能成功找到替代品。有段时间会频繁地看手机,出神,忘记身边人正在谈论的话题,因为以前是可以一心三用的天才,而被给出“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多吃核桃补脑”之类的建议。
  傅子越也很担心他,以为是贺循与继父的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茅清秋从他老婆,也就是你妈手里拿到了股份,最近在提案加入董事会。到时候局面会变得更复杂。”
  傅子越越想越想不通,用尽量客气的语气问:“令慈究竟怎么想的,不帮儿子帮老公?”
  贺循说:“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傅子越:“是的,他已经还不起债了,你继父这个人鼠目寸光,逼急了他一定会自取灭亡。”一面心里又觉得贺循很可怕,他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大学期间傅子越邀请他一起创业,利用假期飞去乌市考察光伏能源产业园,回来后贺循就建议他换个项目。当时傅子越没察觉出什么,后来得知茅清秋的梧桐投资与乌市签订了上百亿的投资协议,追溯时间正好在他们从乌市回来后不久。
  “我看不懂你,”傅子越想了想说,“有时候觉得你太黑,有时候又觉得你是无辜的。”
  “无辜的不一定是善人。”贺循回答。
  “看你对善人的定义吧,”傅子越很理性地说,“哎哟,这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没见过呢?”拿起贺循放在办公桌上的玻璃摆件,三只玻璃球支撑上方圆锥体,拼接得很艺术,就是不知道是种什么艺术。
  “蛮丑的。”傅子越评价。
  “需要推荐眼科医生吗?”贺循说。
  标准意义上的善良这个人确实是没有的,傅子越很受伤地想。
  茅清秋被经侦带走后,贺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把准备好的材料发给马德里那边,之后没多久在纪念展上见到顾西园,感觉他状态好多了,焉掉的植物得到雨露后重新生长起来。
  顾西园现在的生活很好,有老师、有工作、有朋友,因此贺循没打算把如何说服学校授予学位的经过告诉他,毕竟也不算光彩的手段。
  他不能证明《凌烟楼阁》是顾西园的作品,故而用了与茅维则一样的方法。
  顾西园不知道是最好的,就让他觉得是得到了来路不明的公平吧。
  不过唐卓没那么好敷衍,直截了当地找到贺循,问他一张学位证卖多少钱。
  “你们家人相争、兄弟阋墙,倒霉的是顾西园!”唐卓说。
  贺循给他倒茶,同意道:“是的,顾西园是无辜的。”
  唐卓:“……”
  他本意是觉得贺循的家庭状况很凶险,不想让顾西园掺和进去,又不便直接对顾西园说,便来提点一下贺循。
  贺循当初委婉至极地绕了山路十八弯,把顾西园介绍给他认识,又是解释代笔抄袭的事,又是说明顾西园毕业后的困境,请唐卓出山帮忙,搞得唐卓还以为顾西园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唐卓与贺云度比较熟,对贺循则不了解,只是偶尔听贺云度吹嘘自己的外孙,仿佛是个会衣冠楚楚在金融街铂金大厦顶楼指点江山的商业精英。
  顾西园他现在也摸清楚了,就是个单纯搞艺术的,天赋神经很敏锐,但是斗争经验为零。
  这两个人就是南极与北极,怎么能搞到一块儿?


第36章
  贺循有时候觉得不停发消息骚扰他的顾西园很有趣,会故意晾着不理睬,隔很久再回复。
  顾西园则像守在对面一样,每次出现得都很及时,并且从来不怀疑贺循的动机,以为他很忙,言语里充满了“对不起但是忍不住”的、谁都能看出来的喜欢。像他一度丢失过的高中时期的天真热情。
  但是追人的路数真的很烂,贺循心想,抱着前台代收的鲜花,穿过众人《呐喊》式表情,回到办公室。
  联系秘书:“找一个花瓶。”
  他那位学历很高、名校毕业、上过花边新闻的女秘书发来一份文件,关于不同花束与花瓶搭配,考虑到品种、颜色、长短、造型等因素做了适配度曲线。
  贺循沉默地研究了一会儿,回:随便。
  一周后,一败涂地的茅清秋被调查组暂时释放,除了与他休戚相关的儿子,家里姓贺的都表现出相当的冷漠,贺文妍也在父亲的示意下,以修养身体为名义暂时回到娘家。家庭里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胜者无论怎么看都是贺循,但他没有得到来自外公的任何指示,依旧留在阳城八风不动。
  迈入盛夏后,阳城的夜生活变得丰富,冰块、啤酒、冷气、音乐与灯光秀成为潮流。贺循在阳城的家中为工作收尾时,接到从酒吧打来的电话,对方是位女性,贺循还记得她的声音,是顾西园在漆器厂实习时的同事。
  “阿园醉得一塌糊涂!”闻绎如说。
  就为这句话,贺循大半夜开车穿过半个城区去接人。他以为顾西园最近很忙,现在看来是忙着娱乐。
  酒吧外的街边,三人在路灯下互相搀扶,顾西园闭着眼睛趴在魏洋背上。贺循把车开过去,闻绎如招手道:“贺总,这边这边!”
  顾西园好像确实瘦了,贺循把他抱上车,两只手腕捏着不盈一握。又让闻绎如与魏洋也上车,顺便把他俩送回去。
  闻绎如:“太感谢了!我就说这么晚不好打车——呕——”
  魏洋一把捂住她嘴:“憋住啊姐!这车洗车费够你俩月工资了!”
  “怎么喝到这么晚?”贺循问。
  顾西园在副座睡得人事不省。魏洋晕乎乎地说:“小顾要考研究生了,高兴嘛,请客庆祝一下。”
  贺循余光里瞥了眼顾西园的侧脸,似乎因为踏实而陷入无梦的睡眠。
  魏洋:“本来没想麻烦贺总的,我说我把小顾送回去吧,但是小如姐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闻绎如:“是阿园自己说的呀,如果喝醉了就给贺总打电话。”
  贺循问:“他说的?”
  “是啊,”魏洋作证,“我就说知道你跟贺总关系好,但万一人家睡着了呢,还要把人叫起来过来当司机吗?不太好吧。不好意思啊贺总,小顾这个人脑子就缺根筋……”
  闻绎如一巴掌呼他脸上:“可闭嘴吧你,懂个屁——呕——”
  把闻绎如与魏洋送到地方,两人非要叫醒顾西园道别,顾西园两只眼睛转圈圈,根本不知身在何处,晕乎乎地坐在车里,对贺循说:“师傅,回、回那个桐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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