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市披上病弱马甲后(178)

　　所以理所当然的，身为高专的一员，三人组天生对于这位老师没有什么好感。
　　五条悟之前对于咒术界高层那群人的形容，家入硝子其实觉得很贴切。
　　一群垂垂老矣又腐朽不堪的老橘子。
　　所以那边派过来的老师......呃。
　　或多或少应该会有些贼眉鼠眼吧。
　　又或者，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古板老师，还遵循着旧时的那一套的人。
　　但是。
　　......这位自称为“绫世理”的老师，完全和原本的想象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长发是如同外边樱花一样的淡粉色，不算常见的发色，在这人身上却显得恰到好处般柔美。
　　姿容绝艳，眉目清朗，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却不会让人感到轻佻，而是闪烁着动人的笑意，绯红色的眼眸深处是很安静的温和。
　　他穿着一身和服，一举一动间却尽是不失优雅的风流写意，和那群腐臭的老橘子不同，就像是万物苏生的春天。
　　......意外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所以家入硝子当然是明智地选择退到后边，让自己这两位猛猛的同期先上。
　　夏油杰眯着的眼睛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了一瞬，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明显。
　　但是夏油杰也若有所思的，和家入硝子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也泰然不动地等着五条悟先出手。
　　而此时被两人无声中寄予“厚望”的五条悟，其实在猛然一个照面后，也微不可查地愣了愣。
　　五条悟能看到，对方在第一次推开门，并在外边观察了一会儿再进来后，脸上浮现着的浅笑。
　　让人莫名会感到一种亲切的熟悉感。
　　六眼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尽力想要捕捉到为何熟悉的原因。
　　但是找不到。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常，在六眼之下无从遁形。
　　殊不知，绫世理此时也悄悄在心底松了口气。
　　......毕竟悟这孩子的六眼实在是非常作弊，哪怕是[东京]，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来结结实实地伪装了一番自己。
　　这是名为“时间”的束缚。
　　匆匆跳转的时间，是不应存在的过去。
　　所以[东京]不能够主动开口，和他说，小悟，你的守护神回来啦。
　　而是要等五条悟自己发现，并且问出口，这场束缚才能真正解除。
　　这么想着，绫世理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了些许，心想。
　　也不知道这孩子长到这么大后，还会不会哭鼻子。
　　“你就是那帮老橘子派过来教文化课的人？”
　　五条悟双手环抱着，一只脚依然嚣张地翘在课桌上，是一种让正常老师看到能火冒三丈的姿态。
　　而此时的东京第一次用现在的身体见到高专的五条悟，内心莫名充斥着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诡异欣慰感，所以好脾气地回答道：“是的。五条同学，你有什么疑问吗？”
　　“的确有。”五条悟一时之间还没想到怎么做实际行动上让这位老师知难而退，所以选择了先从言语上入手，用一种有些高高在上的口吻道，“你太弱了，高专不需要这么弱的老师。”
　　绫世理：“......”
　　“五条同学，我负责教导的是文化课的内容，而不是负责你们和咒术训练相关的课程。”
　　言下之意很明显，实力的强弱根本不重要。
　　“那又如何。”五条悟的态度看上去非常理直气壮，“万一高专被敌人入侵的话，难道我们还得分配战斗力来保护你吗？老师，你身上的咒力波动这么弱，你能看得到咒灵吗？你能打的过吗？”
　　“您还是快点回到您来的地方吧，只有那个玩弄权势就能活下去的地方才适合你，老师。”
　　是一种嘲讽的语气。
　　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尊师重道的意思。
　　......这臭小子想得还挺多。
　　绫世理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眼底带了点微妙的审视。
　　不过除了家入硝子察觉到了这一瞬的情感变化外，剩下两位自然是没察觉到。
　　绫世理的确在审视。
　　这段时间过去，悟的性格变成什么样了......？
　　折扇收了起来，轻轻抵在唇边，绫世理眉眼一弯：“哎呀，这是入职高专的考验吗？五条同学还请放心，咒灵自然是能看得到的。至于自保能力嘛......也还是有的。”
　　[东京]脸上挂着的笑容弧度未变，却少了几分真实的情感。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五条悟。
　　而是因为他想起了——[东京]可不止能看到咒灵。
　　祂还能看得到世间的一切魑魅鬼怪。
　　这个世界如今的体系，因为有太多种力量体系，以至于相对而言比较杂乱。
　　所以除了因强烈的情绪或者诅咒而生的咒灵，这个世界上也是真实存在着亡灵与鬼魂等杂七杂八体系的东西。
　　虽然城市的意识们自然是能看清一切东西。
　　但是如今作为“绫世理”的[东京]，之所以还能看得见这些，则是因为，[京都]曾经完完整整地将祂一切的力量，都交给[东京]吞噬。
　　......或者称呼为[江户]更合适。
　　那个时候，东京还不是东京。
　　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来，绫世理却发现五条悟居然没有继续往下说话了。
　　他有些惊讶地挑起眉：“五条同学，你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了吗？”
　　五条悟蹙着眉。
　　他微微拉下自己显得有些滑稽的圆框墨镜，苍空之眸直直凝视着面前的绫世理。
　　......刚刚有一瞬间，六眼好像捕捉到了一些对方泄露出来的其他气息。
　　但是时间太短了，就连六眼都没能完全捕捉。
　　啧。
　　这种事情倒是第一次发生。
　　奇怪的老师。
　　这样的人被派来高专.......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那一点点的气息和流动，莫名让人无比在意。
　　就好像错过内里的真相，就会后悔一辈子一样。
　　而且刚刚对方的心情也像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变得没那么好了。
　　虽然对方表面上没有刻意表现出来，甚至可以说掩饰得很好。
　　但是五条悟却莫名觉得，他就是知道。
　　五条悟陷入了严肃的沉思。
　　难道这个老师是那种和操控他人情绪相关的术式吗.......？
　　自己居然好像被不知不觉间影响到了！！！
　　如果是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咒术总监那边，会把这位明明看起来体弱又不是很能打的绫世理老师派过来了。
　　真是心思深沉.JPG
　　五条悟眼珠子一转，把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原本其实想直接冲上去握住这位老师的手，然而不知道为何，终究半路转了个弯，双手张开，将旁边的两位同期都拉了过来，就像是好朋友手牵手一样，情绪十分饱满地开口道：“当然还有想说的，老师！”
　　绫世理：“......哦？”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脸懵的另外两位，被中间这只张扬舞爪的白色大猫猫拉了过来，或许是还念着同窗之情，神情古怪地配合着。
　　五条悟现在脸上的表情，他其实很熟悉。
　　哪怕从小白团子抽条成了如今的少年模样，但是这种有点点心虚却强行张扬着的样子，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来。
　　每次对方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让小狐狸有些不高兴，但是自己又有些拉不下脸立刻蹭过来道歉的时候，就会是这样的表现。
　　.......当然，对方以前往往坚持不过一分钟。
　　就会可怜巴巴地，用着刻意软下来的语气，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嘛。”
　　有些时候还会加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mama”的称呼。
　　让人根本硬不起心肠。
　　那么这一次呢......？
　　绫世理一边在心里数着还有多久到一分钟，才刚刚数到30，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刚刚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啦——我们其实只是忘记对老师说欢迎致辞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五条悟镇定自若。
　　他自有原因！你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