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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智道长(4)

作者:梅弄影 时间:2018-01-20 17:02 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走到元始殿里,陶惜年往头顶方向望去,房梁上干干净净,那只大蜘蛛和蜘蛛网已经被清理走了。他嘴角抽了抽,他就盼着那只蜘蛛快些成精呢。若是个良家妖精,可以和阿柏一样给他当个跟班,若是个坏妖精,当然是一脚踩死然后吸收精魄啰,怎么都不亏嘛。
  啊!都这会儿了,也不能告诉修缘他需要这只蜘蛛吧?估计早就被修缘踩死……
  咦,不对,修佛的怎么能杀生呢?哎,也许修缘将它赶走了吧。
  陶惜年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只觉得整个道观焕然一新。
  青龙道观建成也就六年,还很新,师父在的时候,至少过年要大扫除一次。自从师父走了,是再也没有仔仔细细地打扫过了。他突然有些得意,救了个修缘回来,既积善一件,又得了这么多好处。好人果然有好报,古人诚不欺我!
  他在元始殿里点了香,又换了新的贡品,虔诚地跪地祈祷。
  “元始天尊在上,保佑弟子寻得良配,如若事成,定当勤于供奉……”
  念念有词一阵,陶惜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的下摆,决定去看看修缘在做什么。转身一看,阿柏竟翘脚坐在门边,仿佛已经坐了好一会儿,绿豆眼骨碌碌转着,长着大嘴:“你怎么又求起姻缘来啦?”有情况啊。
  陶惜年清了清嗓子,反问道:“不行吗?”
  “你又给自己算姻缘了?”
  陶惜年神秘一笑,不再搭话,问:“修缘呢,他又在干什么?”
  阿柏急得大叫起来:“你该不会是……准备跟那只野秃驴好了吧?龌龊!”
  陶惜年连忙捂住阿柏的嘴,道:“嘘!小声点,胡说八道什么?我才认识他几日啊,你这小妖怪哪来这么多邪心思……”
  “唔……那你……那你求什么姻缘……”阿柏掰开陶惜年的手指,断断续续小声说。
  “咳,难得算到自己有一次红鸾星动,我想……说不准我修道这么些年,命数已经改了呢。”陶惜年难得地有些羞涩。
  “呸!命数哪是那么容易改的?别又祸害姑娘。假如再娶一个,又被你克死……这就是害人了。”
  陶惜年明亮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些丧气。他跟三任未过门便气绝身亡的妻子他是没什么感情的,只觉得有点愧疚。若真的寻得一个喜欢的姑娘,又被他给克死,他真要伤心欲绝了。
  他转身,又插了三支香,跪在蒲团上,祈祷道:“元始天尊在上,弟子愿尽心竭力为善三百,请保佑弟子早日修得地仙……”
  阿柏在一旁抖腿,仿佛总算满意了。
  “修缘呢?我刚刚转了一转,没见他。”
  阿柏哼了一声,说:“后院喂鸡,勤快着呢。”
  知道了修缘的去处,陶惜年转身回房,在蒲团上盘腿坐好,呼吸吐纳,修炼起来。
  阿柏在小院的空地上跳来跳去,用修缘扫起来的雪堆做了个雪人,又乒乒乓乓把雪人打碎,顺便在上边踩几脚。
  修缘把他的活都干了,好无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南北朝时期茶还是比较稀有的,也少有人有喝茶的习惯。除了南边贵族子弟喜欢喝茶玄谈,其余的喝茶群体就属僧道了,因为喝茶能令头脑清醒,思考哲学问题,哈哈。
中国人喝茶的习惯是据说在唐玄宗天宝年间才开始在我国大范围流行起来的,而且多半是大杂烩状态,类似于八宝茶吧,除了茶叶外还会放许多东西进去。
陶惜年的这种烹茶方式,《广雅》里有记载:“荆巴间采茶作饼。叶老者,饼成以米膏出之,欲煮茗饮,先炙令色赤,捣末,置瓷器中,以汤浇覆之,用葱姜、橘子芼之。”
对的,没看错,茶水里还带放葱姜的,口味太重了……

  ☆、第007章 下山(一)

  陶惜年入定了两个时辰。见修缘还不曾回,有些好奇,便抬脚往后院走去。
  后院他是很少去的,阿柏在后院养了十几只鸡,他既不喂鸡也不劈柴,自然就不去了。
  空气中传来柴火燃烧的的噼啪声,鸡窝里隐隐有鸡在咕咕。他放眼望去,修缘站在围栏外的空地上,正在烧火。旁边堆着一大堆辟好的新柴,还有一小堆湿淋淋的木炭。
  陶惜年这下明白了,他在烧炭呢。
  修缘转过身,见陶惜年站在身后,道:“我见厨房里木炭不多了。”
  陶惜年想了想,前几日阿柏确乎说过柴火和木炭都不多了来着,是他不想管,选择性失忆了。
  “修缘一来,阿柏都闲得无事可做了呢。你是客,不用忙前忙后的,我这个做主人的,多过意不去……”
  陶惜年有些许羞愧,这几日他仿佛多了一个全能家仆,原先家里四五十个仆从,仔细想想,竟没一个比得上修缘能干。
  “无妨,活动活动筋骨。”
  雪已经停了,冰雪融化正是最冷的时候。修缘看向山下,道:“山上的雪该化了。”
  陶惜年知他要走,说:“你的伤还没好。”
  修缘浅褐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
  “好得差不多了,后日下山。”
  正月十一,天朗气清,冰雪消融。
  天刚蒙蒙亮,修缘便穿上已经补好的僧袍,准备下山。走到陶惜年门前,他犹豫了一阵,转过了身。
  昨日已经道过别,今日还早,那人正睡着,便不打扰了吧。
  “哎,修缘?你等等,我也要下山,我们一道走吧。”
  话从门那边传来,室内乒乒乓乓响了一阵,坛子翻倒了,阿柏气呼呼的声音传来:“死妖道,今天起这么早做什么啊……不是说正午再下去的……嘛……”
  陶惜年打开房门,只穿着一身亵衣,头发未束,然而精神是很好的。他往手心呵了口气,搓搓手,说:“我许久未曾出门,米和油盐都不够了,正好跟你一道下山。你等我啊,很快就好!”说完又走回去踹了阿柏一脚,“快起来收拾东西!”
  陶惜年知道修缘定会起个大早,因此没提要跟他一同下山。谁知今日天还没亮他便莫名地醒了,辗转反侧睡不着,听见隔壁开门的声响,便立马跳了起来。
  修缘站在门外,也不知能帮上什么,干站着。陶惜年在箱子里翻翻捡捡,可能是衣裳太多,找不到满意的,翻了快一刻钟,才终于挑出一套。突然想到修缘站在门外,对他微微一笑,关上了房门。
  阿柏赖在地上不想动,反正他又不需要梳妆打扮,连衣裳都不用换,等陶惜年弄得差不多了再去收拾也不迟。
  陶惜年换上衣裳,对着铜镜梳头。阿柏侧着脑袋看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死妖道,你今日穿得好骚气啊!”
  “你懂个屁!”
  “还想着你的桃花运呐!不要想啦,痴心妄想……”
  陶惜年不理他,梳了个高髻,戴青色玉石小冠,插了檀木簪。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两裆,领口绣着白梅图案,衣料通体织有暗纹,华而不俗。腰束得很紧,将紧窄的腰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显得腰细腿长。衣裳下摆和袖子都较为宽大,很是飘逸。
  这衣裳他从前挺喜欢的,上山之后便极少穿了,如今穿来与从前别无二致,只是稍短了一分。看来几年间他的体态变化不大,只是稍稍长高了一些。
  “穿这么薄,冷死你!”
  陶惜年又挑了件茶白色厚披风罩在外边,说:“这样总该不会冷了吧?”
  说完又想起修缘还在等他,连忙去厨房弄了点热水,匆匆洗漱,然后整整齐齐地站在修缘面前,整个人精神抖擞丰神如玉,哪里像是个上山清修的道士,分明就是金陵城中风流俊朗的王孙公子。
  修缘仿佛有一丝惊讶,又即刻恢复了淡然的神色。陶惜年有些不好意思,道:“修缘啊,真是让你久等了……”
  阿柏站在柱子后面,背起一个小竹箱,也准备好了。他阴着脸道:“这哪是下山采买啊,分明是下山勾人……”
  阿柏将小竹箱递给陶惜年,自己则脱水一般缩成一个小团,跳进竹箱中,几乎没什么重量。陶惜年背起竹箱,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道观。
  见修缘两手空空,陶惜年问:“修缘,用不用带点干粮路上吃?盘缠够吗?有地方住么?”
  “道长无需担忧。”
  “那……我能知道你要往何处去吗?”
  “光宅寺。”
  陶惜年哦了一声,“光宅寺,好去处。那是当今圣上的旧宅,后来改为佛寺。听说圣上时常去光宅寺进香,偶尔留宿小住。”
  行至山腰,修缘的脚步似乎慢了下来,看向一处薄雪覆盖的平地,仿佛有几分留恋。陶惜年左看右看,看到一处未化的雪堆里露出一小截狼尾。他眉头微蹙,步履不变,一路跟着修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阿柏也会搭上两句,等过了山腰到了山麓,怕人看见,便安静了。
  临近山脚,几个附近的樵夫在山麓处砍柴,其中一个乱发老头盯了陶惜年半晌,喊道:“这不是青龙山上的……智……智障道长吗?今儿个不穿道袍啦!怪俊俏的嘞……”
  听见老头喊话,几个年轻的樵夫也回过头来,去看陶惜年。
  竹箱里传来微微窃笑,陶惜年在心里几乎将这老头全家问候个遍,皮笑肉不笑道:“老人家,您记错了,贫道道号弃智。”
  老头儿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哦……对不住对不住……老头儿记性不好……”
  陶惜年:“……”
  还没下山就逢此一遭,陶惜年黑着脸继续往前,修缘嘴角抽了抽,没有回头。
  进了城,人渐渐多了起来,两人也要分别了。
  修缘朝陶惜年拱手,道:“陶道长,这几日承蒙照顾,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日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定当报答。”
  陶惜年也朝他拱手作别,心里居然有几分不舍。他道:“有缘再见,祝君平安。”
  目送修缘离去,陶惜年转身走向集市,去买需要的物品。
  春节过后大街小巷依旧热闹,人群来来往往,如鱼在水里穿梭。集市上小贩争相叫卖,是一派平和而繁华的景象。
  油盐酱醋,半袋粳米,一小袋麦粉,两斤猪肉,一斤香菇,一斤红枣,三斤橘子,半斤冰糖,二两枸杞,松子糖,芝麻糖,桂花糕,绿豆酥……按理说箱子该很沉了,但事实上陶惜年能感受到的重量大约只相当于这堆东西的三分重。
  这竹箱是师傅给他留的法宝之一,可以装下小半间屋子的东西,而且能减轻重量。陶惜年每回下山,必定要带上它,可以省下一笔脚夫钱。若是没这竹箱,要让他自己拎这许多用资上山那是不可能的,少不得要请人去搬。请个脚夫至少要花掉五六十文,更别说天寒路滑,还未必有人肯上那青龙山去。
  陶惜年买了许多东西,阿柏在后面哼哼,小声提醒:“差不多啦,再多你背不动了!”
  陶惜年自觉并不太沉,还想再装点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回去之后又是半月一月下不了山。略略思忖一番,往东市走去,打算逛逛从前喜欢的店,买几卷书回去。
  陶惜年正在玉石铺里看玉佩,当然啦,必定是光看不买的。他爹给他买过几块,不过照势头看,再过个几年,说不得要典当出去,再新买是万万不可的。
  “哟,这不是惜年吗,换了身衣裳,险些没敢认。怎么,不想当道士了?”
  他转头去看,一身锦衣华服的庾远道站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远道!”陶惜年惊呼,“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你了,方才还想着置办完需用若是天色尚早便去府上拜访呢!”
  呵呵,高兴是高兴,但绝对不会去府上拜访的。
  庾远道几年前娶妻生子,现下有一子一女,少不得要给点压岁。几十文钱肯定是拿不出手的,几百文钱也不行,太笨重,一个孩子至少一两银比较合适,两个孩子就是二两。这些钱对于富足的庾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然而……他回忆了一下钱袋里的剩余,大约只有三两银和六七十文钱了……
  若只是下山买点需用,这钱够他花小半年的。
  只能说,幸好庾远道是一个人出门。
  

  ☆、第008章 下山(二)

  庾远道还同旧时一般,见了陶惜年便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你要买玉佩?”
  陶惜年连忙摇摇头,说:“不买。我想去那边书舍看看,远道,你要去吗?”
  庾远道从怀里掏出两个金锭,掌柜立马满脸堆笑地从柜台里拿出一只锦盒,当着他的面打开,红色的锦盒里躺着一只相当精致的玉佩,通体晶莹剔透,雕工了得。
  “庾公子,这是您定的玉佩,跟先前约定的一模一样,您验验?”
  “不必了。”庾远道将锦盒收进锦袋中,挂在腰间,转头对陶惜年道,“给鸿儿定的,他想要玉佩了。”
  鸿儿便是庾远道的儿子。
  “鸿儿快五岁了,紫鸢……七岁了?”
  庾远道两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都去看过,紫鸢出生他送了一对银镯,鸿儿出生那年,他下山送了一把小银刀作为礼物,后来便没见过两个孩子。
  庾远道点点头,揽着陶惜年出了玉石铺子,往书舍的方向走去。陶惜年慢慢地欣赏字画,庾远道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你此番下山,不回去了?”
  “哪里哪里,我不过一时心血来潮,穿了旧时的衣裳,让你见笑了。”
  “比那寡淡的道袍好看多了,这才是我认识的风流陶郎。”
  “哎,回不去了,还拿多少年前的事情说笑……”
  “十年前,我们一帮金陵子弟出门闲游,姑娘们看得最多的便是你……”庾远道说到这里便打住,接下来的事情对于陶惜年来说并不愉快。
  “如今我都一把年纪,哪还有人看?若不是个煞星,早跟你一样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你如今与弱冠之时相比,并无多大变化。若说你刚及弱冠,连我都信。”
  陶惜年大笑几声,说:“别笑话我了,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尽说些奇怪的话。”
  他掏了二十文买了一本志怪,山中岁月无聊,买点书以作消遣。
  两人走出书舍,打算去饭馆一聚,一个小厮急匆匆跑到跟前,叫了声“大人”,行了个礼,伏在庾远道耳边说了几句。庾远道的脸色立马严肃了几分,说:“知道了,你先行一步,我即刻便赶回去。”
  陶惜年知道庾远道在宫中高就,似乎是散骑常侍,是能经常见到圣上和太子的。此时有人来寻,怕是宫里有事急召。
  “有急事?”
  庾远道叹了口气,抱怨道:“这个年过得不安生……”
  “怎么?”
  “圣上于南郊祭天,出了点事情。”
  “有人行刺?”
  庾远道点点头,又慢慢摇头,说:“差不离多吧,真是一桩怪事,不知来的是谁,救的又是谁。当日有一队人马先陛下去了南郊,路上遇伏,却又来了几人,将那几名刺客给赶跑了。陛下到的时候,先行的那队人还有一人奄奄一息,话还没说完便咽了气。我们只知曾有两队人马先后到来,一队杀人一队救人,然而这两队人马是什么样子,来自何处全然不知。那几日大雪,将这些人的足迹都掩了去,去往哪里也不得而知。而圣上居然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安然完成祭天大典,幸而没有出事……”
  “真是奇怪啊……”
  “正是,这几日群臣正秘密议论这两队人马究竟从何而来,说来说去也没个准,查来查去也没找到蛛丝马迹,怪事一桩。这不,又召我去议事了。其实我人微言轻,只不过干看着罢了,去不去都一个样……”
  “知道这事的人多吗?”
  庾远道摇头,说:“不多,没对外传,你也不能说。”
  “哈哈,我可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再说我一人住在山上,也没人说去。我这一路没听到有人闲聊,应当是未曾传出去吧。对了,圣上……是哪日祭的天?”
  “初七。”
  陶惜年喃喃道:“哦,初七啊……那日好大的雪呢。”
  两人边走边说,走了百八十米,庾家仆从正候在车马旁。陶惜年知道他要走了,拱手道别,说:“下回下山,定去你府上看望嫂子和你一双儿女。”
  庾远道颔首笑道:“那我定然倒履相迎。”
  车轮缓缓滚动,陶惜年目送庾远道往台城方向,转身,向南而行。行人纷纷向他行注目礼,仿佛是第一次在建康城里看见这样俊俏的郎君,待他路过便低声交头接耳,但没人认得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南郊陶府附近,才有人认出了他,正是前些年曾经闹得满城风雨的大煞星陶家郎君,他还跟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陶惜年心里想着事儿,没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以前年轻那会儿,他也是不在意的。偶尔见漂亮姑娘偷看自己会心里得意一阵,得意完了颇感无趣,也就不得意了。
  阿柏一直在睡觉,感觉到外边静悄悄的,小心翼翼伸出一只绿豆眼去看,见陶惜年走在巷中,四下无人,便问:“道长,你往哪儿走呢?”
  “回家一趟,钱快花光了。”
  “哦,拿了钱可不要乱花,免得再过几年连饭都吃不上……”
  “知道啦。”
  走到陶府门前,牌匾都旧了,许久未曾擦拭,积了一层灰。门上挂着锁,他翻了一阵找出钥匙,打开大门,走进这个他住了近二十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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