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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智道长(6)

作者:梅弄影 时间:2018-01-20 17:02 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陶惜年跟着他,感觉像是进了间客栈,又上了楼,一双大手温柔地用沾湿的巾帕擦着他的脸,又细细擦了擦他的眼睛。他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眼睛微微刺痛。他拿清水再洗了一道,眨眨眼,觉得好多了。
  这时他方才看出,这是一间客房,楼层低矮,布局简陋,他转头看向修缘,道:“修缘,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出现,那毛贼就抢了我的钱跑了。”
  “举手之劳。你们正好在客栈下面,我听见你的声音,便下来了。”
  “那贼呢?”
  陶惜年从窗边望出去,那毛贼两眼翻白四仰八叉躺在地上,流了一大滩鼻血,显然是被人打断了鼻梁骨。
  陶惜年:“……”
  “你吸了蒙汗药,我送你回去。”
  陶惜年点点头,指了指那毛贼,说:“拖他去见官,免得他祸害别人。”
  两人起身往下走,客栈老板正在打盹,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先前发生的一切。陶惜年想起什么,问道:“修缘,你没去光宅寺么?”
  “去了,度牒被雪浸湿,看不清字,要等新的,只能住外面。你呢?”
  陶惜年知道他是在问自己为何不回青龙山,笑道:“家里有事要处理,需留几日。”
  修缘点点头,俯下身去,拖起那毛贼的一条腿,往前走去。巷子窄小,那毛贼的头磕在墙上,头顶上瞬间多了几个大包。
  陶惜年:还真拖啊……
  “道长,总算找到你了,我都要急哭啦!”阿柏总算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两个布袋,脸蛋通红,气喘吁吁。他见到修缘先是一愣,余光瞥见那被拖着的毛贼,立马上去补了几脚。
  “道长,你没事吧?钱没丢?”阿柏围着陶惜年转,“眼睛怎么红通通的,不会是见了我感动得哭了吧?”
  陶惜年赏了他一个爆栗,说:“那贼拿蒙汗药扔我,眼睛有些刺痛。”
  “啊,这臭毛贼!”说罢又上前补了几脚。那贼早已失去知觉,也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到下一个街口,刚巧有官兵巡逻,陶惜年便将那贼交了出去。几个官兵听说此人有蒙汗药,在他身上搜了一阵,搜出一大包药粉和七八个钱袋,坐实了这毛贼的身份,一刻也没拖延,将他带走了。
  陶惜年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连步履都轻快了。他们往陶府方向走,修缘突然停下,陶惜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自己贴的招租条:
  南郊陶府有西院客房六间,布局优美,家用齐全,整租一两一月,散租一间房二百文一月,短租面议。
  “你在招租?”修缘问。
  陶惜年点点头,修缘上前两步,将那小条撕了下来。
  陶惜年:……
  “喂!大和尚,你干什么呐!”
  “租房。”
  又走了一阵,路上贴的另外一张条也被修缘撕下,此时陶府也到了。
  阿柏仿佛有些错乱,问:“大和尚,你撕一张也就罢了,干啥全给撕啦?好不容易贴上去的哎!”
  陶惜年有点懂他的意思,问:“你是要整租对么?你一人……一间房便够了吧?”
  “整租,我喜欢清静。”说罢从钱袋里抓了一小把碎银子,拿起陶惜年的手,放在他手心,“先租一个月。”
  “你给多了,一两银便够了。”陶惜年掂量着重量,退了两块回去,但修缘怎么都不肯收,陶惜年只好先收着。也罢,之后再请他吃几顿饭吧。
  几人进了陶府,陶惜年将一大串钥匙交给他,一共八把,包括西偏门和六个房间的钥匙,因为两人算是朋友,陶惜年还将西院通往自己所在的东院门钥匙也给了他。
  “对了,修缘,你的度牒什么时候能好?”
  修缘浅褐色的眼睛看向他,说:“至少半个月,兴许更长。”
  陶惜年点颔首道:“时间这么长,比起住客栈,租房划算多了。你便安心住下,后院的阿喜是我家仆,若我不在,可以找他。”
  

  ☆、第011章 悲讯

  深夜,寒风阵阵,修缘站在高处,静静伫立。
  振翅声自北而来,白色的信鸽盘旋良久,仿佛终于认清主人,俯身而下,拍打着翅膀,停在修缘的肩上,用红红的喙,打理着身上的白羽。
  修缘轻轻摸着它的脑袋,将它捧在手中,伸手去摘它脚上的信筒,打开,信筒里竟是空无一物。
  他的眉头微皱。是原本就未曾带来消息,还是消息早已被人劫去?
  房中,陶惜年刚沐浴完,心情良好,手捧着一个黄铜小暖炉,正趴在床上看书。阿柏凑到他跟前与他一同看,不过阿柏根本认不得几个字,也就看个热闹。
  “咳,我说啊……那个大秃驴奇奇怪怪,你怎么就这样同意租给他啦?”
  陶惜年偏头看了床边的钱袋一眼,又回过头继续看书,意思是有钱就可以。
  “哼,没节操!”
  “不该管的事情就不管,闭着眼睛拿钱便好。”
  他想他大概猜到修缘是什么人了,只是不想拆穿。他又不是忠心耿耿的皇室护卫,只是个与政治无关的平头百姓,没必要不是?
  “道长啊,咱们哪日上山?鸡都要饿死了。”
  “无事,它们饿了会飞出来吃草。”
  阿柏:“……”
  陶惜年挠了挠半干的发,说:“再等几日,等远道轮休,我好去他府上送礼。对了,明日再陪我去买一匹好看的绢,送给嫂子。”
  “哇,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哎,开始大手大脚地花啦,我可提醒你,你收的租早花没了啊……”
  “知道……啰嗦,给远道送礼不比别人,不能太寒碜了。几年也就送一次,多花点便多花点,不要太小气了。”
  翌日,日头正好,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边,终于有了初春的气息。陶府里还有不少旧时的衣裳,倒不必操心衣物换洗不够。陶惜年换了一身稍轻便些的衣裳,带着阿柏幻化出的小童,去逛街。
  刚走出陶府大门不远,便见一个俊秀小僧,戴着斗笠,牵着一匹白马从西偏门进了陶府西院。阿柏好奇地伸头去看,他拉住阿柏,说:“赶紧的,都过了正午了,再不快点,傍晚赶不回来你又要喊饿。”
  “大人,您要的马。”
  修缘站在西院假山前,没有穿僧袍,穿的是玄色便服,头上戴着斗笠,不像僧人,只像个走南闯北的江湖客。
  小白鸽正在地上啄小米吃,一下一下,慧文来了也不抬头,完全是不怕生的模样。见小白鸽快啄完,修缘又撒了一小把米下去。
  “北边有消息吗?”
  慧文摇头,说:“自上次年前来了消息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上面让属下听命于大人,属下以为……上面恐怕会只对大人传话……”
  修缘微微摇头,道:“我的信鸽回来了,带回一支空信筒。”
  “什么?”慧文大惊,“是半路被人劫了?”
  “不像,飞星似乎不曾受惊。”飞星便是这只白信鸽。
  他矮下身摸了摸飞星,飞星便朝他靠去,亲昵地在他手心蹭了蹭。
  有时没有消息比消息被劫更糟。慧文左思右想一阵,不敢胡乱揣测,只低着头等修缘说话。
  “怕是朝中有乱,陛下暂时无暇顾及。我二人困在南梁,我的亲信亦全部殒命,无法北上打探消息。你手下之人呢?”
  “有几个,隐藏在市中,平日里不动,偶尔传话。其中一人已经动身北上,走的时间不长,未曾传回消息。”
  “知道了,你不能总在外面,回去吧,有事我会想办法告知你。”
  “是,属下告退。”
  等慧文消失在巷口,修缘亦稍稍整理行装,牵着马往南边走。
  “哎,你们听说了吗?北边出大事儿了……”
  黄昏,陶惜年拎着一个大食盒,阿柏抱着一匹绢,慢悠悠地往南郊走。
  “何事?”另一人问道。
  陶惜年在酒楼旁停下,几个中年人坐在门口闲谈。
  “我那亲戚是北边跑生意的,今儿个早上刚从北边过来,说北边皇帝崩了……”
  “崩了?这有什么稀奇,这些年崩了的皇帝还少么?咱们南边十来年前不也才易主?”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劝道:“哎,别胡说,小声点!”
  “怕什么?四下又没有官兵……”
  陶惜年站着听了一阵,阿柏疑惑地看着他,催促道:“不走啦?不走天黑了!”
  “知道啦。”他迈着步子往陶府走去。
  北边魏主正值壮年,也从未听说他有疾在身,怎么好端端地便崩了?
  “小兄弟,这个给你。”陶惜年正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旁边递来的一张布告,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灰道袍的道士,正殷切地看着他,他只好伸手接下。
  “小兄弟,贫道见你背着桃木剑,想必是修道之人,或有志修道。你看,北边天师道道场大会,若是有兴致,前去凑个热闹……”说完,见前方正好有个道人经过,连忙追了上去,消失在巷尾。
  原来是传道的。
  他借着黄昏的光线看向手中那张小小的布告:天师道场大会,请诸位道友六月初六于冀州相会。
  “有意思。”
  “道长,你想去吗?”阿柏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很想去的样子。
  陶惜年低头想了一阵,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想去。北有北天师正宗寇谦之,南有茅山道陶弘景及南天师正宗陆修静,他师傅青云道长是个杂学派,既有几分天师道派的功夫,也学了几手茅山。虽然寇天师已故,但他想去北边见识正宗的北天师道术,看看这北天师与南天师、南茅山有何不同。
  “再说吧,若要北上,得好好准备准备。”
  “我还没出过远门呢!”阿柏蹦蹦跳跳,很是兴奋。
  陶惜年敲了他一下,说:“我还没说要去!”
  “去嘛去嘛,一直待在青龙山上也见不到什么世面,去了北边还能跟道友交流交流道术!”
  陶惜年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真是拿他没办法。去北边,至少得买匹马,搭顺路的马车是很难的,时间难以掌控。一匹马,就算是劣等马堪堪能骑的,至少也需要一两金以上,更别提好马了。
  他伸手开了门锁,西院里静悄悄的,夜幕降临也未曾点灯,修缘好像没在。他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食盒,心想可惜了,原本能一块吃的。
  长江边上,一匹白马飞速奔驰而来,临近江边之时,修缘猛地拉了缰绳。白马嘶吼一声,打了个响鼻,小步原地踏着步子。修缘跳下马,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水,更望向长江之北。魏都洛阳远在茫茫江水之北,根本不可能望见。
  就这样静静站了一刻,他朝向魏都洛阳的方向,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起头来,眼中复杂而哀恸的情绪便隐了去,重回一片清明。在寒风中站了近半个时辰,他起身上马,返回建康城。
  打开西院门锁,将马牵回马厩,为它添了些粮草。回到房中点上灯,矮桌上赫然放着一个食盒。他伸手开了盒盖,里面有一小碟点心,一碟牛肉,一碟青菜,和一碗饭。他的神色变得温和起来,用手碰了碰碗边,已经凉透了,至少是一个时辰前送来的。他在桌边坐下,慢慢开始吃那碗凉透的饭。
  飞星飞了进来,在他脚边停下,咕咕叫着,嘴边还粘着一粒米饭,看来是已经被喂过了。他摸了摸飞星的头,翻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将信细细卷成一卷,塞进小竹筒中。
  “去吧飞星。”他随手一扬,飞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振翅飞向北方。
  今后朝中再如何变化,或许都将与他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寇谦之、陶弘景、陆修静都是南北朝时期着名的道士。在文中这个时代,寇谦之、陆修静都已逝了,陶弘景还健在。

  ☆、第012章 情报

  “惜年,来得真早,我还以为你至少下月才会来我府上。”庾远道爽朗笑着,揽住陶惜年的肩膀。
  陶惜年将怀里抱着的绢递给他,说:“给嫂子的,可别嫌弃。”
  “哎,来就来,还带什么礼?你这清修之人,不是该带一柄拂尘,过来与我清谈么?”
  “说笑了说笑了,我哪会清谈啊,闲谈差不多。”
  穿过前院到了厅堂,一路仆人引路,屋舍精美,仿佛龙宫仙殿。庾远道夫人徐氏坐在屏风后,几个侍女在旁侍奉,两个孩子正在玩投壶。
  庾远道先将那绢递给屏风后的徐氏,说:“惜年送你的,看喜不喜欢。”
  徐氏笑声传来,她摸了摸料子,说:“陶郎君眼光不错,妾身正喜欢素雅些的纹样。”
  “来,你们两个小的,还不过来叫陶叔叔?”
  庾远道一说,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便停下游戏,乖乖地过来同陶惜年问好。
  紫鸢七岁,鸿儿五岁,两个孩子都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陶惜年笑着给他们分了礼物,送上迟到的压岁。
  孩子就是孩子,见了礼物高兴得不得了,紫鸢更是跟侍女要了个铜镜,立马将新簪子簪到发髻上,将旧的簪子换了下来。
  “十五都过了,还给什么压岁?你真是……”
  庾远道刚要让孩子把压岁退了,陶惜年笑着拦住他,说:“给的不多,亦非年年都有机会给,就收着吧。”
  徐氏道:“远道,陶弟都坐了好一阵了,你还不招待他吃些点心,喝些茶水?”
  “夫人说的是,实在是失礼了。”
  侍女鱼贯而入,奉上新的茶点,陶惜年在桌边坐下,庾远道坐在右侧,两个孩子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紫鸢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问:“陶叔,父亲说你在青龙山上当道士,可我觉得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
  “那是因为我没穿道袍。但其实修道只需用心,穿不穿道袍都无妨的。”他最近住在家中,换洗的衣裳都是旧时的,一副王孙派头,自然不像修道之人。
  “陶叔,父亲时常提到你,可你怎么不常来看看我们呢?鸿儿还是头一次见你,跟想象中的一点也不像。”这回发问的是鸿儿,在他的想象中,道士都是留着长胡子的老头,结果陶惜年比他父亲还年轻俊秀。
  呵呵,常来少不得要花掉大笔银子,就算关系再好也得少来几回。
  “我来过几回,紫鸢出生和你出生的时候都来过,当时你们太小,可能记不得了。”
  “你们陶叔要在山上修道,哪有空常来?要是想见他,便上青龙山去。”庾远道在一旁打趣。
  没想到鸿儿反而兴致勃勃,简直想立刻上山,去见识一下陶惜年的道观是什么模样。陶惜年只好摸摸他的头,说:“鸿儿太小了,若是想去,等你长大些,我便下山接你去玩一段时日……”
  几人其乐融融聊了一会儿,两个小孩仿佛觉得他描述的山林生活十分有趣,都一眨不眨望着他。
  “大人,急报!”门外传来人声,一个使者急急入内,递给庾远道一封信件。
  紫鸢和鸿儿同时翻了个白眼,显然是被急报打扰的次数太多了。庾远道接了信,匆匆看了,神色有些凝重,问:“宫里怎么说?”
  “卯时议会。”使者答。
  “知道啦,我爹会准时去的。”鸿儿抢先说。
  等送信的回去了,陶惜年问:“是什么事?还是上回的……”
  “不知。这回是北边截了探子,他的行李里只有一份度牒,别的什么也没有。严刑拷打之下,拒不交代。”
  陶惜年心下一惊,若无其事问:“度牒?那不是出家人用的吗,这什么意思?”
  庾远道摇摇头,说:“不知,或许他正准备给建康城里的同伙送这份度牒,而此人正是北边来的细作……”
  “咳,或许这份度牒是他自己准备用来混进大梁也说不定。”
  庾远道点点头:“倒也有这种可能。”
  几人说了一阵,陶惜年觉着该留些时间让庾远道准备,便起身告辞。两个小的挺舍不得,眼巴巴看着他,想让他再留一阵,是徐氏劝了下来。
  陶惜年与他们道了别,慢慢往回走。他不并想多管闲事,但此刻提醒一下修缘是有必要的。虽然二人立场不同,作为大梁子弟,他该用心维护大梁才是。而修缘……他恐怕不叫修缘吧……
  “道长,你回来啦,我好无聊!”见他回到陶府,妖精状态的阿柏立刻扑了过来,在他脚边蹭来蹭去,活像一只小狗。
  “修缘呢?今日也出门了?”
  “管他呢,你天天念叨他!”
  陶惜年去了西院,马还在,信鸽不在了,修缘也不在。他心不在焉地想了一阵,若是那人从实招了,修缘顶多能躲个几日。他想那份度牒上定是写了他的法号,官府或许会派人去各个寺院询问有没有叫这个法号的僧人曾经来此报备,而重点盘查的,定是梁帝常去的几间。
  陶府离光宅寺也不远,都在建康城南边,他住在这里,对他们两人来说都太危险了。
  狭小的客栈房间中,慧文与修缘再次相见。
  “大人,我们恐怕要沦为无人看管的弃子了。”慧文神色惨然,知道魏帝骤然崩殂后,这几日他几乎彻夜难眠。
  “我已写信给崔大夫,请求他将这里的职务全然交付于你。”
  “大人?”
  “慧文,你在南梁已蛰伏多年,此处于你而言与北魏无异,上面没有指示,你便继续蛰伏,不用担忧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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