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27)
浅淡的血腥味在唇间蔓延,凌空渺抵住他的下巴往后推,气笑了。
“你饿了?”他随手扔过去一袋零食,“垫垫吧。”
江天际呼吸略显凌乱,抬手接住小包薯片。
凌空渺基本不说脏话,但他总能凭借简单的字句将嘲讽的效果拉到极致。
“......”将薯片扔到一边,江天际手指轻碰他的嘴唇:“这里有血。”
这家伙的坏心思都写在眼睛里,知道他在等自己舔掉血迹的时候重新吻过来,凌空渺抽出纸巾擦了擦。
“去找艾琳,她很乐意分享你一些教学影片。”
他的姿态太过自然,不像是和队员在房间里偷情,倒像是相恋已久的情侣享受闲暇时光。
“到时候直接说队长让我来找一些教学影片?好的。”江天际走到他对面坐下,托腮,“在我的学习经验里实践最有效,我对这些事不太擅长,交作业的频率会高一些。”
“队长,这项任务是算在队员训练还是私人空间,算在私人空间的话,和什么人以什么关系进行呢?”
“朋友、暧昧对象?还是......”
“你不是有爱人吗?”凌空渺打开设备浏览未读信息,“这件事人尽皆知,他是最合适的理由和人选。”
看着江天际暗下去的眸色,他将问题抛回去。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爱人吗?我对他挺有兴趣的。”
“......”江天际盯着凌空渺,“刚刚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感兴趣?”
“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会突然硬来。”
江天际无话可说,凌空渺用自身给他上了一课。
姜不一定只有老的辣,有些人天生就很辣......指攻击力和心眼儿。
“我很抱歉。”江天际没有丝毫诚意地道歉,扫了眼时间,起身披上凌空渺的外套朝外走,“休息时间快结束了,我先去一趟医疗部。”
回队需要医疗部凭证。
凌空渺:“外套记得还。”
某些夜晚灼热放松的回忆不合时宜地闯进脑海,江天际脚步一顿。
“好的。”但还哪一件就不好说了。
走廊很安静,江天际关门时抬头,凌空渺就静静坐在阳台晒太阳,这一刻他似乎隐约明白动物对“巢穴”的执着。
即使在未来,江天际也会常常想到这一幕。
鬼使神差的,他朝室内问:“队长呢,有爱人吗?”
这话没头没尾,但他看见凌空渺轻轻扬起的嘴角。
“嗯,从小就有,刚入学那会儿就是我的。”
这句话是在那位名叫小言的男孩送完平安符后,江天际故意说的,他甚至模仿了语气。
“咔嗒。”
门在江天际面前合上,凌空渺关闭了访问权限,不过......彻底关闭前,他指了指江天际身上的外套,模糊的声音抵达耳侧。
“还这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
医疗部修复区,队伍比往常多得多。
雪山任务看似进展顺利,实际上真正的进度卡在核心区,深处领域令人莫测,探测队伍屡次止步,只能先利用设备收集信息。
江天际将健康分析报告上传,路过疏导区时放慢脚步。
由于长期绑定的精神系辅助是凌空渺,此前他没有注意过这片区域,需要精神系辅助的战斗系不算多,场地较为安静。
发现疏导室四周透明,江天际眼神微闪,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
“小天?”身后传来季严冬的声音。
他们这时候应该刚下任务,江天际没回头,持续观察疏导室里的场景。
季严冬和队友打了声招呼暂离,见他神情略显古怪,顺势看了过去。
“怎么了,看什么呢?”
江天际指指疏导室:“他们在做什么?”
室内只有简单的仪器,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修复舱。
情况好些的战斗系坐在椅子上与精神系队员面对面疏导,情况稍差的躺在修复舱里,精神系站在一侧进行疏导。
“疏导啊。”季严冬面露疑惑。
“那边那个呢?”江天际又指,那人对面只有一位人工智能。
季严冬:“那种是精神力训练,他最近数据应该没达标。”
“哦。”江天际若有所思,询问,“除了这些还有别的方式吗?”
“基本都是相似的方式,无非根据个人数据调整最合适的治疗方案。”季严冬对他的问题感到奇怪,“你不是一直在接受精神力治疗和训练吗,为什么像是第一次见......”
他说着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季严冬:“凌队的方式不太一样对吗?”
江天际:“你要听吗?”
“......不了,谢谢。”
两人回身朝外走,有一搭无一搭闲聊,主要还是季严冬说。
也许因为过去相似,封火和江自明意外投缘,这次江队来还给他带了不少江嫂家乡的特产。
季严冬和黄齐的联络较为密切,大家的日子和以前差不多,就是前段时间发生了点意外,据说戚修意险些交代在任务里,要不是李程抱着他哭得实大声激起了他的杀心,恐怕真就难说。
江天际安静听着,季严冬忽然停下脚步:“你呢?”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的生活还是那样,你呢?”季严冬略显无奈,“有没有烦心事,最近怎么样?”
要说江天际无情,他也没有拒绝和别人联系,只是不会主动想起。
和他的关系停留在点头之交最舒适,再往深处去就会发觉这家伙真的少了一窍。
江天际:“也还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季严冬:“因为对你来说即使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还是可以当作自由发挥的剧本,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对吗?”
“.....”
季严冬的声线带上几分没压住的火气,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抱歉。”片刻后,还是季严冬先开口,他侧过头,“也许那个小女孩说得对,对你们而言,孤独反而安全。”
“黎宵?”江天际问,“你们认识?”
“嗯,因为一些任务对接,她总会问起你。”季严冬缓了缓情绪,眼睛看向远方,“其实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你也很好奇。”
存于脑海中的画面清晰,不知为何,季严冬总是会想起那一天。
江天际将情报站办公室砸得一团乱,他总觉得对方那天是想不计后果地离开的,但最终却走向了走廊深处的禁闭室。
上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情绪是在大学,半夜看完了一本故事集,为书里的主人公不值。
而眼前的故事发生在现实,他发现自己仍然是旁观者,没什么区别。
在他看来,江天际是飞回笼子的鸟,江言则是猎人身份的放生者,她清楚外面险象环生,于是想尽方法困住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教会他残忍是法则的一部分。
如果未来江天际亲手打破这座牢笼,外面的威胁对他而言不再致命,而在他有打碎牢笼的能力前,笼子是他最安全的小窝。
但江天际突然不飞了,即使她打开笼子,这只鸟也不飞了。
猎人只会打猎,不清楚怎么对待生气的幼崽,只能僵硬地蹲在笼子外思考。
而这只幼崽太像她了,也只会挥动翅膀啄人,不清楚怎么飞回自己曾经向往的怀抱。
江天际将设备损毁账单发至江言终端那会儿,季严冬恰好收到母亲召唤抵达指挥部,刚进办公室就见两人在交流。
“妈,江姨。”
他按例打招呼,询问发生了什么。
江言直接调出江天际撒野的高清监控视频,季严冬看他把凌队抵在操作台上那架势就不吱声了。
“虽然凌队能配合是很好,但小天的弱点被对方握在手里,风险很大。”刘萧中肯地评价,“他的立场太模糊,如果中途反水,我们打下的优势将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