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救援(145)
一阵窸窸窣窣后,薯片掉落地面,交颈厮磨的影子映在后墙。
凌空渺的吻像是蛊惑人心的漩涡,舒服归舒服,但江天际很难忽视某个讨厌的气息。
梁崇的气味,很淡,像夏天若有若无的蚊子叫声,惹人心烦。
力道失去分寸,尝到血味后,这种躁动到达了顶峰。
一只手适时捏住他的耳朵,轻轻摇晃两下,像是触碰到颇为有效的开关,中断江天际的情绪。
“我去洗澡。”
江天际骑在他身上没动,心里清楚那些话并没有实际意义,却难免心烦意乱。
“你不排斥他的信息素,那他呢?他对你的信息素过敏。”
“你我都是alpha,你不清楚alpha的本性吗?离开特效抑制剂,感到寂寞难捱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人,如果恰好是一位美好的omega,他会没有一点动心吗?”
江言的话犹在耳侧,江天际垂眼。
就像此刻,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信息素是否外放,只能嗅到始终能令他安心的茉莉味。
凌空渺呢?江天际的视线落在凌空渺颈侧,那里泛着薄红,他在过敏。
江天际罕见地走神,他愣住了。
凌空渺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没有急着开口,先握住他的手重新获取注意力,紧接着拉住江天际的手放到颈侧。
“感觉到什么了?”凌空渺问。
江天际轻轻摩挲那片皮肤:“有点烫。”
凌空渺学着他的动作摩挲江天际的手背:“然后呢?”
江天际:“痒。”
“嗯,我也是。”凌空渺轻啄一下他的手,“这就是我全部的感受。”
江天际甚至一句话都不用说,凌空渺就已经读懂他的内心。
蓝色的眼睛容纳着他,如同包容一朵正在闷雷的乌云。
这个人多数时候冷淡、决绝,真正温柔下来,没有人能拒绝。
在情事上不容置喙的掌控欲,在温馨角落耳鬓厮磨的温存。
联邦高层会议上高不可攀的凌总长,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凌队,坐在花店梯子上一身休闲服的小凌,跟在他身边的“透明”朋友.....以及会投喂小龙的,主人。
即使江天际有“百般姿态”,凌空渺也能看出他“百般姿态”中的真心实意。
比如在楼梯间那一吻前摘掉江天际的烟,凌空渺说“嗯,我不喜欢。”
其实,他知道江天际也不喜欢。
他总能在一百种假象中分辨出真实。
也许年岁稍长后回忆起日常碎片,他能听见更加清晰的声音,也会明白,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使用“声音”。
有些东西,要用心听。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江天际最喜欢的是什么。
“如果过敏的症状永远存在呢?”鬼使神差的,江天际问他,“没有特效抑制剂,即使我在你身边,连最基本的安抚都做不到,那个时候......”
“那就存在。”凌空渺打断他的话,“特效抑制剂,抑或你觉得可以给我安抚的人、物,就像生病的人需要药,我生病了会去找药,而不是责怪我的爱人为什么不是药。”
“如果你具备‘药’的能力,我会在生病时也依赖你,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能力,这期间我希望你至少在我身边。”
凌空渺捏捏他的耳朵:“在哪儿受了委屈?”
“是不是有唠叨的长辈,说些什么不怕到头来一场空的风凉话?”
“......”江天际垂头倒在他的颈侧,将浑身的重量压过去,开始打岔。
“老子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你是不是控制我了?”
凌空渺轻笑,蓝萤从他身上浮起,江天际不受控制地抬手抱住他。
“现在是了。”
“......你这样控制过别人吗?”
又开始了。
凌空渺挑眉:“这是精神系的武器,对别人使用没这么调情。”
懒懒地窝在凌空渺身边,他倒也不想挣扎,轻轻闭上眼睛。
江天际没有追问别的,也没有找时机离开取戒指。
明天吧,他看了天气预测,明天是雪山难得的晴天。
天色已晚,颈侧被头发弄得发痒,凌空渺伸手抚摸他的脑袋。
明天吧,至少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柔软是花的温床,决定将自己献给某个人,看上去是一句温柔的话。
但对于花来说,是脱离自己的根茎,以生命的衰亡去赌一场未知的旅行。
植物不会发出声音,无法表达感情,唯有气味淡淡萦绕于鼻尖。
“他们”说花脆弱易碎,有血有肉的躯体走不出荆棘、雷雨,但温软中生出了无畏。
奉献。
奉上我一切荣辱兴衰。
这是独属于花的浪漫,即使世界陷入黑暗,气味也与你常伴。
-
翌日。
拉开休息室的窗帘,刺目的金光照进空间。
今早不见风雪,是雪山难得的大晴天。
气氛比以往热闹,核心区探索进度越过最低标准来到42%,停滞已久的进度条推进,众人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一队大任务由特战先锋暂代,一队内部开会讨论关于核心区领域战术。
目前,D173雪山新型体最棘手的特质是回复能力,作为偏精神体的综合体,领域相当于它的本源,其中滋生的负面精神力干扰及异变体汲取“本源”的养分。
研究院分析的信息中显示,这只综合体的隐性能力极有可能是精神操控、分裂。
如果猜想验证,那么领域世界的难度将提升一个大等级,直接定性为“未知”,假如它是第一例双属性综合体,必须有至少两队A+级精神系队员辅助。
那头一众专家焦头烂额脸色难看,反观特援成员一个赛一个松弛。
赵恒毅扒拉着叶问中午吃什么,艾琳和唐悯靠在一起分享最新资讯,卫江明不知从哪勾来一只鸟,哼着小曲背着手遛达,只有尤理还在工作。
用赵恒毅的话来说就是,“我说白了,能进一队的到底谁没差点嗝屁了,后面活着都当赚了。”
结束会议后,众人有一搭无一搭聊着。
江天际坐在休息室靠窗的位置,从口袋里摸出小型机械盒,纹路是刀间缠绕着一小串茉莉,特殊工艺的能量碎片在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芒。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简约款男士戒指,纹路与机械盒上的别无二致。
江天际摩挲着戒指,眼中含笑。
战斗队员不能佩戴饰品,戒指送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戴上,但江天际还是送了。
休息了总能放出来透透气,比如去老周那里,比如下次休假不去温泉山庄,想去电玩城看看,或者学校也行。
这里是最后一站,江天际清楚走出雪山后,自己和凌空渺必然面临某些选择。
昨晚凌空渺大抵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江天际想在明天告别前把戒指送出去,以防对方日后赖账。
或者说,是想再幸福一天。
今早迷迷糊糊被人捏着脸掐醒,江天际睁开眼,凌空渺已经穿戴整齐,披风垂地。
江天际拽住一缕绸缎似的长发,凌空渺被他迷蒙的傻样逗笑。
“我去开会。”
天还没亮,朦胧的光落在他脸上,五官精致棱角分明。
小龙安静片刻,开始无理取闹:“打扮那么好看去见谁?”
全身上下只有一套总长制服连发绳都没挑的人垂眼,凌空渺屈指弹他的额头。
“托你的福,再不走将迎来我人生里第一次迟到。”
大概知道自己在凌空渺起床时抱着人不撒手,江天际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今天早点回来。”
凌空渺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开完会就回来。”
等他......
“砰!”
一声巨响打断室内安静清闲的氛围,江天际思绪中断,收起盒子看向门口。
赵恒毅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站着,拧着眉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