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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瓶人格(45)

作者:四十九盏灯 时间:2018-03-30 17:41 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都市情缘

  好不容易,丁穆炎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再次检查伤口后恢复了冷淡的模样,把椅子搬到床边居高临下摆出一副审问的姿势:“好了, 先把情况交代清楚。”
  这回轮到萧进尴尬了, 趴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他:“你不先救救我?”
  “你神清语利, 行动自如, 出血不多,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可我觉得好痛。”
  丁穆炎冷笑一声,就差没直接说活该。
  对峙片刻后, 萧进败下阵来:“好吧,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萧进哭笑不得:“你知道我哥是干什么的吧?”
  “萧远?”丁穆炎想起那个脑袋被打了数枚长钉的士兵,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简单地说我过来是帮他的忙,替他安排点事,他借用我在这里的人脉和资源。但事情办完后稍微出了点问题,逃的时候运气差了点被流弹击中,你住的酒店恰好在附近,所以我就躲过来了,我也没想到帮个忙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一幅幅血腥的画面在丁穆炎脑海中浮现,他无法想象所谓的“出了点问题”究竟是怎样的问题,但萧进按门铃时惊慌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还帮萧远做事?”丁穆炎清楚地记得长钉拔出后落在弯盘里叮当的声响,比任何一次手术都要锥心。
  “帮忙而已。”萧进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又让他疼得半死,“现在可以帮我取子弹了吧?”
  “你开什么玩笑?你需要去医院。”
  “我不能去医院。”萧进严肃道,“这是枪伤,医院的医生会报警的,这样那些人就会知道是我。”
  “去小诊所,我会在旁边看着……”
  “不行,那些人在这一带的势力很大,他们知道我中弹了一定会控制所有的医院诊所。这样很危险,这不是我们两个能应付得了的。”
  “那些人?哪些人?你到底在说谁?什么样的危险?”丁穆炎越听越觉离奇,仿佛接触到了一些与寻常世界不同的东西,这超出了他的认知,完全脱离了可控范围。
  “别慌。”萧进将手掌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我们现在是安全的,帮我把子弹取出来好吗,我真的很疼。”
  他的手热得像火炭,丁穆炎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冰凉。
  “这里根本没有手术条件,你以为取子弹只是用镊子伸进去夹出来那么简单吗?”
  “你先帮我处理伤口,其余的我回国解决。”
  丁穆炎只觉匪夷所思,手术对他来说意味着无菌的环境、严格的消毒、完备的影像资料和充分的方案探讨,而不是随随便便在某家酒店的床上盲目地划拉。
  但眼下,人已经躺在了床上,衣衫已被染红,门外的脚步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刀不动也得动。
  “你……”丁穆炎迟疑半晌,“不会又在耍什么把戏骗我吧?”
  刹那间萧进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他凝望丁穆炎许久,呵了一声:“那你报警吧。”
  丁穆炎视线落在他肩膀后侧的伤口伤,血与肉模糊一片,如果这是他的圈套,那未免对自己太狠,敢对自己下此狠手,即使是圈套,也不得不钻。丁穆炎摇了摇头:“我出去买点手术需要的东西。”
  “别出去!”丁穆炎的决定让萧进松了口气,“你需要什么列一张清单,我让人带来,大半夜你去买医疗用品的话会引起人注意的。”
  丁穆炎已经彻底弄不清楚萧进在搞什么花样了,事到如今也不想再弄清楚,总之今晚他见识到了萧进全新的另外一面。再想想也是,毕竟他对附近不熟悉,手术器具和药品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既然萧进说有办法就由他去,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列了长长一串清单。
  等待是漫长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丁穆炎还在试图将一片混乱的现状整理出头绪,萧进则趴在床上,精神略显萎靡。
  “疼吗?”丁穆炎问。
  萧进蔫蔫地点头。
  “太危险了。”
  萧进看了他一眼,无声一笑。
  门铃响起,丁穆炎打开门看见一个高挑的男人。
  男人挑了挑眉:“丁穆炎?”
  丁穆炎:“你……”
  男人举起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医疗用品。
  丁穆炎放他进屋,关门前警惕地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行踪诡异的人,但又觉得这个举动有点多余。
  “裴先生。”萧进冲他点点头。
  男人把塑料袋往床上一放,在萧进伤口上扫了眼:“感觉怎么样?”
  丁穆炎暗中观察这个被萧进称为裴先生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和萧远有些像,但如果说萧远是杆枪,那这人更像一把锋利的刀。
  丁穆炎打开袋子翻了一遍,清单上的物品送来了七七八八,尤其是大大小小的手术器械意外地齐全。可丁穆炎翻来翻去,发现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没有麻醉药?”
  裴先生往袋子里瞄了一眼:“没有吗?那应该是我没找到。”
  “没有麻醉药我怎么动手术?”
  “那就忍忍吧,不要那么娇气。”裴先生说着把手伸向萧进的伤处。
  “你干什么!”丁穆炎动作敏捷地扑过去扣住他的手,“别碰!你手脏!”
  裴先生诧异地扫了丁穆炎一眼。
  丁穆炎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我的意思是你手上有细菌,未经消毒接触伤口很容易引起感染,一旦感染扩散可能导致全身感染、气性坏疽之类,致死率高达50%!”
  裴先生脸颊抽了抽,向萧进投去疑惑一瞥。
  萧进咳了一声:“他是个外科医生。”
  裴先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举起双手退后一步。
  萧进安抚丁穆炎:“麻醉药没有就没有吧,我能忍得住,中枪的时候我都没感觉到疼。”
  “应激反应下感觉不到疼痛很正常!”丁穆炎被这两个人气坏了,感到身为医生的权威性受到了挑战,“你们开什么玩笑!子弹的确切位置我都不知道!必须要扩大伤口才能取出子弹!子弹是否完整我也不知道!如果碎在肌肉里必须要花更多的时间清理!跟你说了不是从红豆里挑绿豆这么简单的事!你以为你是关公吗!疼痛会让你休克!休克也有可能导致死亡的!”
  丁穆炎气势汹汹地说了一大堆,萧进不敢再说话了,安静如鸡地趴在床上装死,裴先生悄悄地退到角落,假装不存在。
  “吗啡!吗啡注射剂总能找到吧?”丁穆炎瞪着裴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认为这个人可以拿到这类违禁品。
  裴先生立刻飞奔离开。
  丁穆炎还在生气,萧进壮着胆子道:“其实从红豆里挑绿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闭嘴吧你!节省点体力!”
  这回萧进彻底安静了。
  大概十分钟后裴先生回来了,果然带来了丁穆炎需要的吗啡,房间里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趁丁穆炎去做术前准备工作,裴先生走到萧进身边低声道:“我说了我可以带你去我朋友的诊所,保证不会被老佛爷的手下查到,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萧进不假思索道,“不会有比丁穆炎更好的外科医生。”
  “我不是质疑你朋友的医术,毕竟处理枪伤还是去诊所安全点,这可是你自己的命。”
  萧进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中枪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谢天谢地幸亏我命大。现在就算我要死,我也要自己选择死的方式,所以我不去任何地方。”
  裴先生完全不理解他的这种固执是哪里来的,但也没有再劝:“行吧,那你有没有遗言?”
  萧进撇了撇嘴:“跟我哥说,下次再有这种事千万别找我。”
  裴先生笑道:“等你回去自己跟他说吧。”


第81章
  丁穆炎端着器具出来时, 裴先生已经不在了:“他走了?”
  “嗯,他还有点事要处理吧。”
  第三人离开后,房间里过分地安静, 丁穆炎有点后悔把电视机关了, 电视机开着的话至少还能调节一下气氛,现在除了萧进略显沉重的呼吸, 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开电视,可看看消过毒的双手还是放弃了。
  他拿起剪刀把已被血染红的衬衫剪开, 萧进费劲地扭头去看, 啧了一声:“可惜了, 我只穿了两天。”
  丁穆炎呵斥道:“别乱动!当心我剪刀戳到你眼睛!”
  萧进做了个委屈的表情:“你不能对我温柔点吗,我现在可是你的病人,你对别的病人不都很温柔吗?”
  一想到要对萧进“温柔点”, 丁穆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干脆不再说话。
  萧进觉得没劲了:“我伤得重吗?”
  “重。”
  “你取过子弹吗?”
  “没有。”
  “我会死吗?”
  “会。”
  于是萧进也不敢再随便拿话逗他了。
  吗啡注射进肌肉,火辣辣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适感。
  丁穆炎扔了个枕头在地上,跪在床边, 开始手术。
  萧进歪着头, 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丁穆炎的侧脸, 镜片下专注的眼睛一片清澄, 他身上有一种宁静安定的力量, 能将尘世间的一切纷扰化为虚无,会情不自禁地信赖他, 把自己受伤的身体交给他。
  耳边能听到手术器械轻微的声响,是安宁中多了点生气,有种微妙的美好,忽然之间,萧进希望时间就此凝固,最好一辈子这么度过。
  让丁穆炎给自己做一辈子手术,这还真是个可怕的想法,萧进笑了一下。
  “别动!伤到大动脉救都救不回来!”丁穆炎呵斥。
  “我没动。”
  “你抖得跟打摆子一样,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两个都完蛋!你进太平间我进局子!”
  萧进笑得更厉害了,他特别喜欢听他说“我们两个”,有种别样的亲密感。
  “别动!你再动就可以写遗嘱了!”
  萧进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保持俯卧的姿势,可没几分钟又憋不住:“我把遗产给你吧。”
  丁穆炎给了个“你有病”的眼神。
  萧进笑眯眯地望着丁穆炎,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
  丁穆炎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今天去游.行了?”
  “你怎么知道?”萧进惊喜,“你看新闻了?新闻里放我了?我还以为会被剪掉呢。”
  “你可真够闲的。”
  “确实,我白天没事,听说有这么个游.行,就想去见识见识,还挺好玩的。”
  “对很多人来说,这不是一件玩的事。”
  萧进深深望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那些人很有趣,他们会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和喜欢的人在阳光下行走,不论多另类多与众不同都不需要害怕旁人异样的目光,他们可以大胆地展示自己,彻底的释放自我。”
  “你瞎凑什么热闹?”
  “我怎么叫凑热闹呢?”萧进抗议。
  “你一个直的不是凑热闹是什么?放松肌肉,我拉不开了。”
  短暂的沉默后,萧进开口:“我喜欢你怎么还能算是直的?我也是其中一员,我也有权利参加的,不是吗?”
  丁穆炎的手抖了一下,他连忙停下动作,调整了一下呼吸。
  “你知道吗,游.行的时候有人看我一个人还来跟我搭讪,我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说祝你们幸福。”萧进顿了顿,看着丁穆炎,“他是第一个祝福我们的人。”
  “别说话!”丁穆炎心很乱,拿组织剪的手不太稳。
  可萧进并没有闭嘴的意思:“我很开心,今天我又重新认识了我自己,这将会成为我记忆深刻的一天。有朝一日,我会让所有人祝福我们。”
  “不要说了!”
  “我喜欢你,丁穆炎。”
  丁穆炎猛地抽了口气,抽出手术剪不敢再深入。他的呼吸很急促,好像一道天雷落在他面前,惊出了他的魂魄。
  萧进终于说完了,也无需丁穆炎回答,将头扭到另一边乖乖地趴好。脖子上的红心Q因为他的动作滑了出来,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红得晶莹璀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丁穆炎用力闭了闭眼,像个第一次上手术台的菜鸟一样,默念手术要领平复心境,许久才调整好心跳和呼吸。
  重新投入手术,丁穆炎没有再说任何话,房间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布料的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当的一声,一枚带血的子弹落入了盘中。
  萧进又将头转了回来,默默地看着丁穆炎。
  丁穆炎的手术缝合堪称完美,萧进盯着镜子看了半天:“真漂亮,估计疤都不会留。”
  丁穆炎无视他的拍马屁,把镜子往旁边一丢,往他手里塞了水和药:“吃了睡觉。”
  萧进听话地吃完药:“我睡哪?你睡哪?”
  丁穆炎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收拾好废弃物,丁穆炎关上灯,在萧进身边躺下。虽然两人隔了一条宽宽的缝隙,还是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热量。
  丁穆炎有些睡不着,好像总有什么事放不下,脑中一会儿是白天开会的情景,一会儿是萧进游.行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嵌在肌肉里的子弹。
  他的辗转发侧被萧进看在眼里,眼中的阴影全都是他。
  “我刚说的都是真的。”萧进道。
  丁穆炎翻了个身,拿背对着他。
  第二天醒来,丁穆炎看萧进精神状态尚可,便正常去参加会议。中午时分,丁穆炎本有场午餐会,可他想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偷偷回到了酒店。
  萧进还躺在床上,面色绯红精神萎靡,丁穆炎心下了然,一量体温38.5度。
  “给你验个血。”丁穆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抽血工具。
  只可惜丁穆炎上一次给人抽血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再加上萧进滚烫的肌肤让他莫名有点心慌,第一针扎下去,没有见血。
  萧进挑了挑眉,看着丁穆炎,丁穆炎拔出针与他对视,气氛是难以形容的尴尬。
  “咳,那什么,这事不太干,有点手生。”丁穆炎尽量表现出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
  萧进嗯了几声:“继续。”
  第二针下去,依然没有见血。
  丁穆炎表情明显扭曲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缝。
  “那个……”萧进小心翼翼道,“你是故意扎我吗?”
  丁穆炎狠狠瞪了他一眼,拔出针又扎了进去。这回终于准了,看着血流出来,丁穆炎松了一口气。
  “我去找朋友血检。”
  萧进拉住要走的丁穆炎:“那我现在呢?”
  丁穆炎想了想道:“多喝点热水吧。”
  萧进用一种被抛弃的眼神看着他。
  临走时丁穆炎真的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边,可以说是非常体贴了。
  血检结果很快出来,幸运的是指标正常,是术后正常的发热,丁穆炎暂时放心。
  但即便是正常情况,也非常难受。入夜后,丁穆炎从睡梦中惊醒。
  身边的萧进不断地翻身,发出痛苦的呻.吟,丁穆炎打开床头灯,看见他双目紧闭,满头大汗,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丁穆炎拧了条毛巾替他擦去一身的汗,拿出退热贴贴在他额头上。
  萧进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到头上凉凉的非常舒服,昏黄的灯光下,丁穆炎穿着睡衣低着头坐在床边,托着他的手臂,湿润的毛巾擦拭肘窝,风吹过一阵凉意。
  深夜两点,暖黄色的光使丁穆炎看上去格外柔和,不是每个人都幸运得即使在深夜也有人惦记,有那么一刹那,萧进有想哭的冲动。
  “你擦的是什么?”萧进哑着嗓子问。
  “酒精。”丁穆炎头也不抬。
  “我吵醒你了吗?”
  丁穆炎没有回答,握住他的手掌擦拭手心,沉默片刻后问:“感觉好点了吗?”
  “嗯,舒服多了。”
  “再喝点水吧。”丁穆炎抬了抬下巴。
  萧进顺着方向看去,满满一杯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好了。出了太多汗确实口渴,萧进一口气灌了半杯,冒烟的喉咙得到滋润。
  这一回萧进付出的代价可谓惨重,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早知道能换来丁穆炎如此精心的照顾,再被人捅几刀都愿意。萧进捧着杯子,表面还是病恹恹的,内心已喜悦得飞上云端。
  丁穆炎擦完手臂,将毛巾重新浸湿,掀开被子,拉开萧进的内裤。
  “你干什么!”萧进激动地弹了起来,捂住下身,差点把杯子里的水都泼了。
  丁穆炎被他吓了一跳,板起脸:“我给你擦身!”
  “擦身就擦身,脱我内裤干什么!”
  看他一副贞节烈女生怕被非礼的模样,丁穆炎气不打一处来:“谁要脱你内裤,我帮你擦大腿根!”
  “不行不行!”萧进不是不愿享受丁穆炎的照顾,只是生理反应太过直白,他也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烧到快神志不清了,为什么某些器官还那么精神,别说碰大腿根这么敏感的部位,哪怕是下半身暴露在丁穆炎的视线下,都能让他瞬间兴奋。“不用擦了,我现在感觉很好。”萧进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好心当成驴肝肺,丁穆炎被气到了,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扔:“随便你。”
  萧进扒拉下毛巾,看丁穆炎气呼呼地绕到另一边重重地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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