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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瓶人格(9)

作者:四十九盏灯 时间:2018-03-30 17:41 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都市情缘

  “哈哈!抱歉,我买的时候没有看清楚!”萧进大笑,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纠正错误。”
  丁穆炎侧过脸忍住笑,觉得脸颊绷得有点酸。
  “那么……”萧进坏笑,“儿童牛奶味道怎么样?”
  丁穆炎斜睨一眼:“你可以尝尝。”
  萧进将喝了一半的黑咖啡递到丁穆炎面前,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笑眯眯地看着他。丁穆炎迎着他的目光,拿起牛奶浇了一圈。
  “不就是儿童牛奶吗,我陪你喝。”萧进笑容加深,喝了一口加了儿童牛奶的咖啡。
  丁穆炎的心跳有刹那间的失速。
  笑过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就好像他们的空间被分割开了,外界的事物再也不能打扰他们,有种微妙的气流盘旋在上空。
  萧进轻咳了一声:“吃完我送你去医院吧。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下班没准。”
  “没事,你车还在家里吧?少在外面走,虽然我们不怕,但被人跟踪总是不太好。”
  “真不用,你不知道你的车往院门口一停,有多扎眼。”
  萧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纸袋里剩下的一个煎包:“快吃吧。”
  今天医院里一切顺利,一天下来丁穆炎没有遇到耽误他下班的事。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心中有一些杂念。
  一个人最无法控制的是思想,她就像天上云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既定的路线,每一秒钟都在变化在移动。
  他并没有在期待什么,只是有东西闯入了他的世界,不知不觉中生了根,乍一眼看上去是无害的,是温和的,其实极富侵略性,好像病毒一样,一不留神,已遍布全身。
  走出医院,可能意外,又可能不意外,丁穆炎又看到了萧进。他还是靠在车上,微笑地挥手,但惹眼的超跑换成了最常见的家用车。
  那一瞬间,丁穆炎有点喘不过气。


第15章
  接连好几天,萧进都来接丁穆炎下班,吃了饭直接载回自己家,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丁穆炎也几乎快习惯,这天下了手术台翻手机,看到萧进发来消息说工作忙赶不及来接他,叫他下班后马上回家,后面又跟了几条消息,叮嘱他一定不要外面乱跑。丁穆炎笑了笑回复说好的,才刚刚发出去,萧进又秒回了一个字“乖”。丁穆炎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进口袋。
  当晚,萧进确实回来得很迟,丁穆炎已经准备洗洗睡了,萧进兴冲冲地进门。
  “还没睡呢,太好了!”萧进蹬掉鞋子几步走进客厅,“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将电脑连接上电视机,再插上一个移动硬盘,然后关掉所有的灯。黑暗笼罩,只有前方的屏幕散发出冷光,有一种私密的气氛。
  萧进拿了几罐啤酒和一大包薯片,塞给丁穆炎一罐,自己拉开一罐喝了一口,坐在地上操作电脑,一长串视频文件出现在电视机屏幕上。
  “什么东西啊?”丁穆炎也从沙发上滑到地上,长毛绒地毯柔软舒适。
  “刚刚剪辑好的纪录片DEMO,是我策划的上一个项目,有关海洋的,前前后后拍了好几年。我今天盯着他们压好视频,专门带回来给你看看。”
  “专门给我看?”
  萧进挤了挤眼:“请丁院长检查工作,了解一下我团队的实力,我可是做过大项目的制片人。”
  丁穆炎笑道:“那萧制片人开始吧。”
  萧进点开其中一个:“给你看个刺激的。”
  伴随着萧进的话音,前方出现海洋的航拍画面。
  萧进向后挪了几步,与丁穆炎并肩而坐,伸手抓一把薯片:“这是分多主题的系列纪录片,海洋嘛,这个题目太大了,我们拍了海洋生物、海洋植物,还有一个系列讲的是海底宝藏,沉船啊、海盗文化什么的,这个系列卖得很好,国内很多频道和网站都播过。”
  丁穆炎想起了什么:“是吗?我好像看过几集,是不是有拍过一个海盗博物馆,里面有个钩子手,还说是谁谁谁哪个著名海盗用过的,那个谁谁谁还被吊死了。”
  “没错,就是那个。”萧进被他逗乐了,还给了个“你看,我说我是做过大项目的著名制片人吧”的眼神。
  丁穆炎重新审视萧进,当萧进提出要拍医疗纪录片的时候,他是半信半疑的。他相信萧进有这个财力,只要肯花钱,一定能请到优秀的人才,怀疑的是,纪录片也不是只靠花钱就能拍好的,如何能在普及知识的同时引导观众的兴趣是个重要课题。当时这个宝藏纪录片是他无意中看到的,觉得有趣就连看了几集,没想到其背后的主策划现在就在身边,萧进远比他以为的专业得多。
  屏幕上出现几条丑怪的鱼,萧进又道:“为了拍这个纪录片我们全球的海洋都跑遍了,这一集拍的是食人鱼,介绍了好几种攻击性极强的肉食性鱼。”
  屏幕上一个操着浓重的苏格兰口音的男人掰开鱼嘴,露出一排交错锋利的牙齿,一个好听的男中音不紧不慢地介绍,说如果一头牛掉进水里,这种鱼能轻而易举地撕开它的肚子。
  “我跟你说这种鱼可凶残了,有几种鱼拍的时候我也去了。”萧进脱掉袜子,拉起裤管,“你看,被咬的。”
  借着屏幕幽暗的光,丁穆炎看见萧进脚掌缘处有一道伤疤,因为皮肤纹路较多不太明显,但仔细看就能看见。丁穆炎心里一紧,目测伤疤长十二厘米,几乎将半个脚掌切开,当时必然是血如泉涌。
  “这鱼咬的?”
  “不是这种,后面会介绍的,有一段抢救的剧情,不用怀疑,就是我。当时我感觉我脚底板要被掀掉了,血止都止不住,还有毒,送到医院的时候脚肿到这里,黑紫色的。”萧进比划到小腿,“我还以为我这条腿要废了呢,所有人都急得要命。我疼得都快晕过去了,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多好的素材啊,立刻对摄影师说:机器不要停,快拍!”
  萧进滔滔不绝地讲述他参与拍摄纪录片时的惊险,当时血淋淋的场面现在都成了他的谈资,那是有经历丰富的人才有的举重若轻,笑看风云往事变成故事。他的身上有一种冒险精神,世界再大,我走过,事情再不可思议,我做过,踏遍千山万水,归来皆是我的传说。
  他的生活令人羡慕,有钱的人未必有游历四方的兴致,有兴致的人未必有足够的财力支撑这份爱好,萧进两者皆备:有钱有兴致。人必须要热爱生命才会对这个世界好奇,萧进怀着对生命真挚的热情,探索世界每一个神奇的角落,并且用镜头记录,传播给每一个还没有机会亲眼看一看人。
  丁穆炎也热爱生命,爱着每一个人的生命,并怀着这份爱投入到工作中,试图挽救每一个病人,还生命以健康,还希望以人生。他曾经也很爱旅游,大学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只可惜忙碌的工作压榨了他的闲暇时间,如今萧进的纪录片又唤起了他对自然世界的向往,不知不觉,看向萧进的目光带了点热意。
  萧进还在吹捧他的团队:“我还有一个强大的后期制作团队,不说别的我就说这个翻译吧,这个世界上的主流语言都会有我们的翻译版本,保证纪录片在销售后直接在本土播放。”
  “厉害,厉害!”丁穆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有没有对我有信心一点?你看,我们现在住在一起了,以后讨论我们的片子也方便,是不是?”
  “是的。”丁穆炎点头,觉得这话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又没有抓住,耳边回荡着萧进的声音:我们住在一起,住在一起,一起……
  丁穆炎承认,萧进是个有魅力的人,他英俊富有,爱好广泛,思维敏捷,可以说对任何一个人都是有吸引力的。
  人与人之间有一个安全距离,在距离之外,大部分人都能从容地做自己,一旦超过这个安全距离,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各种情绪反应。现在,在这个幽暗的环境下,他们近得能感觉到彼此肩膀的温度,丁穆炎注视着屏幕上游动的鱼,却发现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萧进凑到丁穆炎耳边,有意无意地用气声道:“你啊,别想跑了。”
  耳朵是极为敏感的地方,炽热的气流在耳边旋转,丁穆炎寒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这反应引得萧进哈哈大笑。
  一集看完,丁穆炎以为他会继续放第二集,萧进却神秘兮兮道:“再给你看个好玩儿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丁穆炎还以为他要搞什么花样,没想到视频一放,一个熟悉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是自己工作的医院。
  丁穆炎睁大了眼:“什么东西?”
  “你们医院的宣传视频啊,你没看过?”
  “我当然看过。”丁穆炎笑出了声,“你找这东西看干什么?”
  “收集素材寻找灵感啊。”
  正扯着,画面切换到手术间,镜头自下而上,一个穿着无菌衣,带着帽子口罩的医生正在无影灯下全神贯注地做手术,尽管口罩把大半长脸都遮住了,可还是一眼能认出这医生正是丁穆炎。
  突然看到自己的特写镜头,丁穆炎又好笑又窘迫:“别看了,真傻。”
  “傻什么呀,瞧这人多帅!”萧进坏笑,拨弄鼠标,把进度条又拉了回去,大屏幕上又开始播放丁穆炎的镜头。
  丁穆炎急道:“你故意的吧!”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你五岁吗?”
  “我三岁!”
  丁穆炎气坏了,拍着桌子起身:“我洗澡睡觉了,你自己看吧!”
  萧进望着丁穆炎的背影,嘴里的薯片都差点笑掉了。
  笑够了,乐够了,短短的宣传视频也结束了,萧进又重播视频,让画面定格在丁穆炎的镜头。
  屏幕上的丁穆炎只露了一双眼睛,还被镜片挡着,眉头微微皱起,严肃而认真,就是这么一个微表情,格外得有性格。
  萧进起先还在笑,渐渐地,他收起笑容,专注于眼前的人,有些出神。
  有趣,这是萧进给丁穆炎下的定义。怼人的时候有趣,笑的时候有趣,困的时候有趣,睡醒的时候有趣,就连给人看病也有趣。
  有次接他下班,他在医院门口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了。
  “丁教授,我妈这瘤子到底要不要开?”
  “我刚才在里面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开颅是很伤身体的大手术,您母亲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动大刀,我个人不建议开。”
  “一想到我妈脑子里有东西,我觉都睡不着。”
  “您实在坚持手术我会竭尽全力,你们病人和家属商量好了告诉我决定。”
  “可你又说开了会死得更快。”
  “我没有说会死得快,但是预后不良会缩短您母亲的寿命。”
  “那到底开还是不开呢?”
  “我个人建议不开。”
  “我整晚整晚睡不着啊!”
  “决定要手术的话我会尽力的。”
  “手术我妈坚持不住怎么办?”
  “您母亲的身体确实不具备动大手术的条件。”
  “那到底开还是不开?”
  ……无限循环。萧进无数次以为丁穆炎会翻脸,结果丁穆炎耐心地陪他无限循环。
  最后萧进先没了耐心,冲上来把丁穆炎拖走:“丁医生,快跟我走,我有重病人!”
  车上,丁穆炎斜视萧进:“重病人呢?”
  萧进指着自己道:“我呀,丁医生,我有点头疼,你看我得了什么病?”
  丁穆炎翻脸了:“治不了,没救了,回家等死吧,别给父母子女添麻烦了。”
  刚才的耐心都去哪儿了?
  这样的丁穆炎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进喜欢有趣的东西,能激发起他无限的探索欲,他要挖掘,要撕开伪装寻找真相,想要把这件有趣的东西研究透了,找到每一个有趣的点,来满足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看着屏幕上的人物特写,萧进忽然有了点灵感,从茶几下翻出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当丁穆炎洗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定格的画面,和对着画面记本本的萧进。
  萧进冲丁穆炎笑,有点狡猾,有点促狭。
  丁穆炎走向卧室,经过电视机时,啪的一声关掉了电源,屏幕瞬间黑了。
  萧进嗤嗤地笑,在丁穆炎关门的那刻,他道:“我好久都没有那么开心了。”
  那扇门停顿了片刻,悄无声息地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想快进到狗血部分,你们觉得呢?~~(捂脸


第16章
  何越来电话说人抓到了。
  根据何越的说法,他仔细研究了丁穆炎的监控和路边的探头,走访了当初所有在医院闹事者的社会关系,锁定了恐吓嫌疑人,在嫌疑人家守了几天后,把人抓住。
  何越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眼底藏着喜悦,如果帮别人解决了麻烦,何越恐怕还不会那么兴奋,但在丁穆炎面前还是有种孩子式的邀功:“……然后我就把他带回所里了,他一开始还倔,后来被我一吓唬就都承认了,所以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丁穆炎指了指他额角的纱布:“受伤了?”
  何越满不在乎地摸摸头:“大意了,我看人来了就直接扑上去,没想到他泥鳅似的挣脱了,不小心被他用自行车锁砸了一下。我一个人没法堵两条路,不过幸好冲出来两个人帮我一起制服了他。哎,那两个人说是你朋友雇来的,我猜应该就是你那个朋友。”
  丁穆炎知道他说的朋友就是萧进,不过他挑了另一句话问:“你一个人去抓他?我以为你们警察抓人是一队一队去的,或者至少得两个人吧?”
  何越当即窘迫,吞吞吐吐道:“呃……通常是至少两个人没错啦……只不过……刚好我同事……嗯……在另一条路上守着……所以……”
  “我这件事是你一个人在查是吗,私下查的?”丁穆炎一语道破天机。
  刚刚还神情亢奋的何越有点丧气,不知道为什么,在丁穆炎面前总有种小学生见老师的感觉:“你这毕竟不是刑事案件……当然啦我认为性质还是很严重的!不在萌芽阶段遏制,有可能会导致恶劣的后果……但是也说不准,说不定那人吓唬几次发泄够了,而且那人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们所里真的很忙,一会儿配合交警交通整治,一会儿全市扫黄打非,一会儿又过节了天天值班……”
  丁穆炎笑了,拍着他的肩膀道:“谢谢。”
  何越一看他笑了,顿时松了口气:“丁院长,您不气了?”
  “我没有生气啊,你帮我抓坏人,我还跟你生气,我岂不是很混蛋?”
  何越抚着胸口道:“你没生气就好,你不知道你板着脸说话多吓人,总感觉在被你批评教育。”
  “很凶吗?”丁穆炎摸了摸脸。
  “也不是凶,是气场。”
  何越生动的表情把丁穆炎逗笑了,望着他眼底的一片青黑,丁穆炎道:“辛苦你了。”
  “只不过……”何越犹豫半天又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
  “那个过世的病人又不是你开的刀,为什么他一定要找你麻烦呢?要找麻烦不是应该去找主刀大夫吗?”
  “很奇怪吗?”丁穆炎疑惑,“这种事很常见,陈主任也不是主刀大夫,结果被他们打成重伤,那天我跟他们动手了,后来也有过口头冲突,估计是记恨上我了吧。”
  “是吗?”何越思索许久,“你说得有道理,也许就是单纯地泄恨吧。”
  回到家,丁穆炎看见萧进光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茶几上凌乱地摆放着笔记本电脑和纸张书本。
  丁穆炎忍了几秒钟没有忍住:“天冷了,你把袜子鞋子穿上,也不怕着凉?”
  萧进正捏着一叠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被他说得一愣,低头动动脚趾,再看看丁穆炎,然后走进卧室,一分钟后出来,已穿好了袜子和拖鞋。
  丁穆炎有点尴尬,装模作样整理了半天东西,迟疑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凶?”
  萧进目瞪口呆,半晌后在沙发上笑成一团:“你受什么刺激了?院长大人,你这是在做自我批评吗?”
  “好好问你话就这么不正经。”
  萧进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哎呀,我的丁院长,这话你应该去问你院里的医生,不应该来问我。”
  “我对他们严格是应该的,每天面对的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一点点疏漏就有可能失去救命的机会。现在有些医生连自己病人的病历都记不清楚,太不像话了。”
  “做你的学生一定很辛苦吧?”
  丁穆炎扬起下巴骄傲道:“不好意思,想做我学生的人都打破了头。”
  “哈哈哈!”萧进又笑得前俯后仰,“我就喜欢听你这么说话!”
  丁穆炎默默地给萧进按了两个字“有病”:“我刚刚去了趟派出所,那个拿油漆泼我家的人被抓住了。”
  萧进点点头,反应比较冷淡:“恩,我知道,以后你可以安心了。”
  “谢谢你还专门找人帮忙。”
  “小事。”
  “那么……”丁穆炎组织了一下语言,“过几天我就搬回去吧,不好意思再打扰你。”
  这句话说出来,气氛当场冷了,很怪异地成为了一个禁忌,谁都不能提,一旦提了好像就会伤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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