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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瓶人格(53)

作者:四十九盏灯 时间:2018-03-30 17:41 标签:强强 虐恋情深 都市情缘

  “这谁啊?”萧进把照片转向丁穆炎。
  丁穆炎瞄了一眼:“我爷爷和我太爷爷。”
  “你跟你太爷爷长得好像啊,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萧进惊叹。
  “是啊,我以前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你太爷爷不会也是医生吧?”
  “江湖郎中,算命看风水跳大神反正怎么能活命怎么混,说不定还卖假药。我爷爷说他给人看病把人治死了,差点被人打死,这才坚定了我爷爷学医的决心,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经历丰富啊,你们家祖上挺有意思的嘛。”
  “爷爷基本不太说他的事,也就偶尔漏一点。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很艰难才能活下去,所以才有了奇闻异事,其实都是苦中作乐。”
  萧进捏着照片看了许久:“你爷爷是民国时期留洋的,我还以为是那种大家庭出生,看来并不是。如果你太爷爷是个跑江湖的,还差点被人打死过,后来混那么好混到能送你爷爷出国?”
  丁穆炎怔神,思索了半天才道:“有道理,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爷爷口中太爷爷不是在逃命就是在挨饿,好像从来没有过什么安稳日子。”
  “你太奶奶呢?”
  丁穆炎想了想道:“不知道,从来没听爷爷提过,大概死得早吧,那时候死个把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趣。”萧进又拿着相框摆弄了好半天。
  “抓紧点时间,别光顾着玩儿。”丁穆炎催促。
  “哦,好的。”相框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已经酥烂得快碎了,萧进拆开相框,但在一拿出照片,觉得手感不太对。
  搓了一搓,非常厚实,仔细一看,原来照片后面还紧紧贴了另外一张,用指甲抠开一个角,发现还是一张照片。萧进小心翼翼地将两张照片分开,因为已经贴在一起太久了,相纸与相纸之间都粘在了一起,一不小心就会把其中一张弄破。好不容易把两张纸揭开,藏在背后的照片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依然是这个穿着长袍、与丁穆炎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男子,但这回他是站着的,椅子上坐着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子,相貌英俊威武,穿着笔挺的戎装,腰间居然插着马鞭和枪。
  萧进震惊,目光好半天没从这两个人的合照上移开。
  丁穆炎听他好久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哎,整理东西啊,偷什么懒?”
  “他是谁?”萧进翻转照片。
  丁穆炎匆匆瞄了一眼:“跟你说是我太爷爷了。”
  “我是说这个人,这个。”萧进的手指戳了戎装男人的脸上。
  丁穆炎凑了过来,看到照片也愣住:“你又从哪里翻出来的?”
  “就这张照片后面。”萧进指了指爷爷和太爷爷的照片。
  “这人谁啊?”丁穆炎迷茫地接过照片,“不认识,没见过这个人。”
  萧进还挺欣赏这人的打扮:“看这身军装神气的,不过没在正规军里见过,倒像是个军阀。”
  丁穆炎没什么兴趣地把照片一丢:“赶紧做事情,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你不好奇吗?为什么这张照片要藏在相框后面?”
  “有什么可好奇的?以前破四旧什么的,爷爷把这种照片藏起来很正常吧,后来肯定是忘记了。”
  萧进想了想道:“似乎有点道理。”
  “你动作快点啊,天都要黑了。”
  萧进最后瞄了眼照片中的两个男子,将这张照片与其他照片放在了一起。


第90章
  来奔丧的人一直持续到了丁知行头七。丁家不讲究这些风俗, 但也都聚在了家中。
  丁穆炎将丁知行遗像前的香烛续上,默默地站在灵前。
  遗照是丁知行第一次病危时,丁穆炎回家挑的, 照片拍摄于一年前, 那天刚过年不久全家团员说拍个全家福,那时候爷爷脸上还有点肉, 笑容慈祥和蔼。
  短短几天,丁建宇瘦了一大圈, 丁穆炎担心地要命, 生怕爷爷刚过世, 爸爸再生病,那家里真是一团乱了。
  “爸爸,你去睡一会儿?”
  “不用。”丁建宇对着遗像叹气,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你爷爷真不在了,还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都会好起来的。”
  “你爷爷不在了,你就少了个倚仗,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一点, 不要落人话柄, 不要以为自己技术水平高就能为所欲为, 这个世界不是谁有技术就谁……我说话你翻什么白眼啊!不像话!听不得我教训了是吧?”
  “没有翻白眼, 眼睛有点干。”丁穆炎狡辩道。
  “唉!”丁建宇又重重叹了口气。
  安静下来能听见隔壁丁母跟萧进的聊天声, 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似乎聊得很愉快。
  丁建宇压低声音问:“你跟萧进现在怎么样?”
  “就还好……”
  丁建宇非常不满:“一会儿在接触, 一会儿就还好,谈个恋爱跟挤牙膏一样。”
  丁穆炎也恼了:“你有什么好催的?催再多我们也就谈个恋爱,又没法结婚,也生不出儿子。”
  丁建宇想想也是,就是做父母的习惯性催一下,好像不催身为父母的任务就没完成。
  “你看这些天他帮了我们家多少忙,好好对人家。”
  丁穆炎心中哀叹,被伤害过的是自己,为什么爸爸就不信呢?
  丁建宇朝内屋瞥了眼,声音更低了:“你妈很喜欢他。”
  丁穆炎警惕地看着他。
  “昨天晚上她把家里那个老玉镯子找出来了,问我要不要送给他。”
  丁穆炎抓狂:“你们能不能别这样!”
  “被我拦下来了,你放心。”丁建宇拍了拍他,以示安抚。
  那老玉镯子是丁母家传下来的,照理说是给丁穆炎媳妇的,丁母一度为送不出镯子而伤心,现在心思又活络了。
  “你们还能不能行了?他是男的,要我们家镯子干什么?”
  “又不要他戴,你们放保险箱就好了。”
  “不行!别给我多事!”
  丁穆炎脑补出一幅画面:萧进跪在地上接过母亲的镯子,母亲一脸慈爱地套在他那双骨节粗大的手上。
  太可怕了!丁穆炎哆嗦了一下。
  “唉!”丁建宇再次叹气,“你妈这是关心你。”
  丁穆炎被他爸妈愁死了。
  “有空呢,你也多上他们家去看望看望他父母,你看我以前就经常去你妈娘家。”丁建宇跟他交流起了做女婿的心得。
  丁穆炎敷衍地应和。
  “萧淮是你病人,这不是正好嘛。”
  “爸,我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内科医生,总不能带个听诊器去看肿瘤有没有复发吧。”
  “你死脑子吗?你不能去帮忙听个心音,量个血压吗?我以前也总帮老丈人量血压,你个大主任就不能量血压啦?”
  “我不但能量血压,我还能帮人抽血呢。”
  “这就对了嘛!”
  在丁穆炎实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电话一看,脸色微变:“医院来的电话。”
  “快接吧,等什么?”
  丁穆炎接通电话:“喂……这么突然啊……王陆路呢,是他负责的病人……在手术?好,我知道了,先让手术室准备吧……”
  挂了电话,丁穆炎对丁建宇道:“爸,前几天医院收了个颅内动脉瘤的孕妇,刚刚他们打电话来说病人动脉瘤破了,然后……”
  话还没说话,丁建宇已摆了摆手:“快去吧。”
  丁穆炎愧疚道:“那我先去了,手术一结束我就回来。”
  “不用着急,专心手术。”
  丁穆炎迈出一步又驻足,看向丁知行的遗像,丁知行仿佛也在看着他,目光慈爱柔和。
  “爷爷,我先不陪您了,等我去医院做个手术再来送您。”丁穆炎走到灵前,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病人的麻药已生效,即将进行剖腹产手术。
  产科主刀的是一位主任医师,林主任站在一边旁观,看到丁穆炎进来冲他点了点头。
  丁穆炎在护士的帮助下穿上无菌衣,瞄了眼躺在手术台上,几乎全身被无菌布遮住的病人。
  动脉瘤第二次破裂的死亡率极高,能不能活过来全看病人自己的造化。医生们不敢怠慢,所以人都噤若寒蝉,紧张而忙碌地工作着,气氛异常凝重。
  剖腹产手术先行,产科医生一刀划开肚子,很快掏出一个小婴儿。
  丁穆炎看了一眼,可这一眼竟让他收不回视线,心像被什么东西擂了一下。
  “是个男孩儿。”医生道,尽管产妇全麻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小婴儿又瘦又小,四肢几乎没有什么肉,浑身发青,可以说是个又丑又弱的早产儿。但婴儿被剖出时刚好脸对着丁穆炎,小嘴嘟着,似乎对来到这个新世界不太满意。
  丁穆炎不是第一次看剖腹产手术,至少也亲眼见证过七八个婴儿的出生,有的胖乎乎的十分可爱,有的更加瘦小孱弱不堪。
  但唯独这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也许是刚刚经历过最沉痛的死亡,对于新生命的诞生觉得格外可贵,哪怕再弱小,只要心脏在跳动,只要还在呼吸,就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在产科护士的拍打下,小婴儿哭出了声,又细又轻好像小猫在叫,但就是这细弱的哭声让丁穆炎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生命是如此顽强,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生与死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丁穆炎相信,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新生命都是上天的馈赠,也许在稍纵即逝的某一刻,就注定了这个世界的相逢。
  护士把新生儿抱走了,他很弱,需要立刻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丁穆炎看着他走远。
  “丁主任,接下来看你的了。”林主任道。
  丁穆炎回过神来:“我尽力而为。”
  手术结束后,丁穆炎缓缓走出手术室。
  有点累,主要是这些天没好好休息过,突然来个精神高度集中的手术,大脑有一点转不过来。
  但又有点兴奋,脑海中不断出现那小婴儿的画面,尽管其实也只有短短几秒。
  走出手术区,他看见萧进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忽然,他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好像寒冬里看见春暖花开。
  能有这么一个人,在疲倦时,在需要时,就会出现在你眼前,永远守候着你,永远给你惊喜,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呢?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灯光下,萧进一身黑衣,衬托出他矫健挺拔的身姿,衣袖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插在裤子口袋里,重心支撑在其中一条腿上,外套随意地挂在手腕上。他很懂得如何突出自己的优势,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他都能穿出自己的风格,丁穆炎格外喜欢他修长的腿和结实的小臂,充满了雄性之美,令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丁穆炎加快脚步,几乎是向他跑过去的,如果不是在医院,他几乎想扑过去直接给他一个拥抱。
  “忙完了吗?我接你回家。”萧进笑问,在衣服的遮掩下捏了一下他的手,偷偷摸摸的,给人小兴奋。
  “送你回家”与“接你回家”一字之差,萧进太过狡猾,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地将人收入他那张天罗地网中。
  但丁穆炎还是觉得十分美好,并不戳穿他,心甘情愿地坐在网里,对他小把戏乐在其中。
  丁穆炎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啦?”萧进又摸了摸他的脸,“为什么呆了?”
  “我在想,你现在总是等我下班,以后我下班后看不见你,会不会难过。”
  “以后你下班后看不见我,可以在家里看见我啊。”论说情话,萧进从来是不输给任何人的。
  明明知道只是甜言蜜语,但丁穆炎还是很满意:“嗯,我们回家,正好可以带点夜宵。”
  “感觉你心情很好啊,是有什么好事吗?”仿佛心有灵犀般,萧进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丁穆炎笑道:“我刚才生了个宝宝。”
  萧进惊诧地摸了摸他的肚子:“这么厉害啊,都能生宝宝了。”
  “滚你的!”丁穆炎拍开他的手,“我是说刚才的病人生了个宝宝。”
  “你什么时候变成妇产科医生了呀。”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好好好,你说。生宝宝就生宝宝,你用得着高兴成这样嘛,又不是你的宝宝。”
  “对啊,我就是很高兴啊。”丁穆炎忽然之间感慨万分,胸中有股莫名的激动,“在我爷爷头七的晚上,我亲眼见证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你说这是不是很值得高兴?”
  萧进似乎能体会到他喜悦的来源,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确实。那希望老天保佑,这个孩子能健康平安地长大。”
  “对!”丁穆炎心中喜悦与悲伤交杂,仿佛咬下了一颗糖葫芦,酸涩中又带着甜蜜,“希望他能够一生平安喜乐。”
  “哦对了,你妈说要送我个镯子。她为什么要送我镯子呢?不是应该我送给她吗?她喜欢这种东西吗?我买个送给她你看合适吗?”
  “你……假装没有听见吧……”


第91章
  办完丁知行的丧事, 丁穆炎回到医院恢复工作。第一天去医院,他就叫来王陆路问动脉瘤产妇的情况。
  “人已经醒了,意识清醒, 已经从ICU转回普通病房了。”王陆路回答。
  “宝宝呢?”
  “宝宝还在观察, 听说没有太坏也没有太好。”
  “运气还不错。”丁穆炎感叹,“没想到她生命力这么顽强, 我还以为她凶多吉少了。”
  王陆路低声道:“花费也不少。”
  “后来有没有再交过钱?”
  “来了一个说是她小姐妹,给她凑了点钱交了一些。”
  “交了多少?”
  王陆路表情苦涩:“一千两百还不知道三百吧。”
  丁穆炎发愁:“不顶用啊。”
  “就这么点钱, 还是她在病房里骂了半天才肯交的。产科几个小姑娘气得要命, 说她觉得医院坑她钱, 又赖着不肯走一定要生小孩,大概不知道跟谁打听了一下,意识到她自己的病凶险, 所以更不肯走了。”
  “赖上我们了啊。”丁穆炎失笑,“警察来过吗,怎么说?”
  “她在警察面前表现可好啦,挺着个大肚子还给人鞠躬,保证一定筹钱, 还当着人的面给家里人打电话, 当然电话没有打通。现在她孩子生了, 瘤拿了, 她更有恃无恐了, 比我们横。林主任让产科的几个医生轮流上阵催钱,语气稍微重点, 她就在病房里大骂没有医德,一点都不像动过开颅手术的人。”
  类似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丁穆炎除了苦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唯一庆幸的是这个病人在产科不在他神经外科,眼不见为净。
  王陆路感叹道:“你说这世道怎么就那么荒唐?像她这样的能活得生龙活虎,有些病人恨不得拿钱堆在面前求我们救他偏偏活不了。”
  “你跟老天爷讲公平,老天爷扇你一巴掌。”丁穆炎笑道,“忙去吧。”
  “哎。”
  “等等。”丁穆炎又叫住王陆路,“就当我多嘴一句,让产科那边把这人看牢。我不希望我们医生付出劳动付出心血还要倒贴钱。”
  王陆路叹了一声点点头。
  忙完工作,丁穆炎回家。
  最近丁穆炎和萧进一直在争论一个话题,住在哪里。
  丁穆炎家小,是个带小厅的一室户,一个人住随意,两个人稍显拥挤。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丁穆炎家的床小,也就比单人床宽一点,萧进始终觉得施展不开。丁穆炎又有点不太愿意住萧进那里,毕竟是从那里搬出来的,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心里有一点心结。
  “不搬家就换床!”萧进道。
  “放不下。”丁穆炎回答地干脆。
  “这张床太短,我睡得脚都垂外面了。”
  “那是你睡得太靠下了,你跟我差不多高,为什么我睡得好好的?”
  “这张床太硬,我睡得不舒服。”
  “太软的床对脊椎不好。”
  “我是怕运动的时候磕着你。”
  丁穆炎无语。
  于是两个人为此争论不休,萧进执意要搬,丁穆炎执意不肯搬。
  这天丁穆炎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摸出钥匙开门,但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
  先是他打开鞋柜,发现鞋子少了一半,走进客厅发现书架空了大半,再进卧室打开衣柜,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没有了。
  回到客厅转悠了一圈,看见桌上搁着一张字条。萧进的字龙飞凤舞:你的财产我拿走了,想要赎回去,自己来领。纸上压着一串钥匙,是丁穆炎曾经用过的那串。
  丁穆炎气坏了,萧进居然趁他不在家,把他的东西都搬走了,这种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打个电话个萧进,他竟然还关机,没有办法,丁穆炎只能去萧进家。
  门牌号还记得一清二楚,开门进屋一气呵成。
  “萧进,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丁穆炎一进门就吼。
  “穆炎,你回来啦?”屋里探出一个脑袋,居然是韩韶军。
  丁穆炎一愣,没有想到韩韶军也在,再一想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萧进的诡计,特意把韩韶军叫来,自己就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发火,等人走了,气头过了,这火自然而然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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