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不将就(46)

　　宋言倾没有睡，洛林秋索性一脚踏在他的小腿上，百般无聊地晃着自己的腿。
　　“失眠了？”宋言倾问道。
　　“确实有那么一点。”洛林秋说。
　　宋言倾鼻腔里哼笑了一声，说：“是不是还有家庭作业没写完，明天又是周一，没办法交差了。”
　　洛林秋撇撇嘴，说：“算是吧...也不算...”
　　“嗯？什么意思？”宋言倾不太明白。
　　洛林秋侧向宋言倾，一手撑着脑袋，看着闭着眼的宋言倾说：“哥，我问你个问题呗。”
　　“游戏上的就别问了，我还你了解的多。”宋言倾说。
　　“不是游戏上的，是学习上的。”
　　宋言倾笑了，真是稀奇事，大半夜的，洛林秋居然还问学习上的问题。
　　“问吧，看我能不能答得上来。”
　　洛林秋啧了一声，说：“哥，你知不知道荷尔蒙和多巴胺的是什么吗？”
　　宋言倾缓缓睁开了眼，歪头看向洛林秋。室内的灯都灭了，星光衬着一点点光线。宋言倾隔着这一点点光，看见了洛林秋眼里疑虑。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去网上查都能查到。”
　　洛林秋垂头丧气地皱着眉，本来自己确实是快要入睡了，但忽然想起明天周一，早上第一节 课就是那该死的生物课。记得生物老师放假前给自己提的一个问题，说要下周继续答，不然就请家长。
　　“网上的答案都没你的标准。”洛林秋夸赞道。
　　宋言倾笑了笑，继续道：“我的大脑可不能和电脑相提并论。”
　　“那又怎样，网上的问题还不都是人解答的，而你比那些人聪明多了，自然答案也肯定比他们的标准。”
　　“阿谀奉承。”宋言倾憋着笑，挪了一下被踩着的腿，“多巴胺是一种神经递质...”
　　洛林秋认真听着，努力记那么一两句，好明天去应付那生物老师。
　　“多巴胺是用来帮助细胞传送脉冲的化学物质，中脑的神经元物质多巴胺直接影响人的情绪，作用是传递亢奋和欢愉的信息。”
　　“哦哦，神经递质...传递亢奋...”洛林秋简述了一遍。
　　“荷尔蒙...”说到这里，宋言倾忽然不说了。
　　“怎么了哥？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吧。”洛林秋打着趣调侃道。
　　宋言倾闭了闭眼，又睁开，继续道：“荷尔蒙是人体内的一种激素，性激素。它是一种高效生物活性物质，对机体生理进行调节。”
　　“多巴胺和荷尔蒙有相辅相成的作用，当对一个人有好感时，荷尔蒙会大量分泌，同时促进多巴胺大量分泌，让人感到幸福，使人上瘾。”
　　说的太多，记得也太多，洛林秋有些迷糊了。
　　“什么...我怎么越听越不明白了。”
　　宋言倾叹了口气，侧着身对着洛林秋，身体微微蜷着，说：“简单来说，就是当你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的时候，你体内就会分泌荷尔蒙，分泌的越多，就会对喜欢的人产生浓厚的渴望，会非常喜欢她。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你会很高兴，此时多巴胺就会大量分泌，分泌的越多，你就会越高兴，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洛林秋似懂非懂，继续问道：“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宋言倾笑出了声，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应该早就对谁有了爱慕之心，怎么还会有人问喜欢是什么样。
　　“你父母是相爱的，就像他们那样。”
　　洛林秋切了一声，说：“我爸经常不回家，我妈天天自己开party。”
　　宋言倾仍在笑，笑止住后，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嘴角弯弯，语气很轻，“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和他在一起时很开心，只要见到他，眼里便只有了他，会忘记身边所有该做的事情，甚至肉体上的疼痛，只剩下满心欢喜和心脏的狂跳不止。”
　　洛林秋颦了一下眉，摸了摸自己的心，好像从来没有过宋言倾所说的这种感觉。
　　“那...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洛林秋是真的睡不着了，便想着和宋言倾聊天，大不了聊到天亮，不睡了，然后起床直接去学校。
　　“没有...过。”昏暗中，宋言倾悄然闭上了眼，侧过身，背对着洛林秋。
　　“早点睡吧，六点不到就要起来。”
　　洛林秋听出了宋言倾语气中的困意，也不好再请求他陪自己聊天。
　　——哥已经高三了，马上要参加高考，得早点休息。
　　心里刚想完这句话，他又听到了宋言倾说道：“你现在还小，别想着早恋，关于谈恋爱的事情，等你毕业成年以后再说，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学习。”
　　洛林秋：“......”万事摆脱不了学习。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沉重，看来是睡着了。洛林秋面向阳台，突然觉得外面空的星星越发刺眼，刺眼到闭不上眼。
　　本是初夏，江城却炎热至极，常常白天的温度就能达到三十多度。到了晚上还好，夜风一吹，凉快极了。
　　阳台滑动的玻璃门没有关严实，夜风从缝里溜了进来。
　　他们盖的是空调被，就这么盖着水也刚刚好，毕竟大半夜的温度能骤降下来。洛林秋一半身子在被子里，一半在外面，被风这么一吹，竟感到很冷。
　　洛林秋一个哆嗦，整个人蜷到被子里。他想裹着被子睡，但旁边还有宋言倾。洛林秋只好挨着宋言倾躺着，这样才能裹住被子，让宋言倾也能完全被盖住。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心想时候也不早了，不睡也得睡。
　　洛林秋闭着眼，脸贴在宋言倾的后背上。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什么香味了。
　　再凑近源处闻闻，确实是有香味。
　　睁开眼，自己的鼻子已经贴到宋言倾的肩上了。
　　洛林秋赶紧一个侧身，把头埋在被子里。忽而转念一想，为什么自己要搞得这么做贼心虚，又没干什么坏事。
　　于是洛林秋把头伸出了被子，但也只伸出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还被被子掩着。
　　香味很淡，淡到只能贴近了才能闻到。
　　香味没有消失，一直往鼻腔里涌。
　　洛林秋把盖住下半张脸的被子拿开，又拿回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他钻入被子闻了一下，最后他看着宋言倾的后脑勺，似是下定决心一般，他凑近了宋言倾的脖颈。
　　墙角的空气清新器冒着白气，在只能勉强看见轮廓的房内，没有一点存在感。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是一种纯天然的香味。
　　是宋言倾的体香。
　　是哥哥的体香！
　　洛林秋翻了个身，不再裹着被子，他挪到床沿躺着，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掉下去。
　　现在满床都是这淡淡的香味，洛林秋憋着气，不敢多闻。
　　不知道是哪个朋友说过，说体香这东西，只有女孩子才有，男孩子不全身汗臭味都不错了。
　　可那确确真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宋言倾。
　　可为什么，睡了这床那么多次，现在才闻到。
　　忽然，洛林秋听见了什么声音，一咚一咚的，很有规律，不觉间，声音的频率逐渐加快。
　　他一手抚在自己的心口上，心脏在跳动，频率和听到的声音一致。
　　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共同作用吗？
　　“只剩下满心欢喜和心脏的狂跳不止...”
　　这句话一直再洛林秋的耳畔响起。
　　房内明明没有人说话的声音，而这话却显得十分真实。如同巫婆念的咒语，不到魔法成功，就不停歇。
　　洛林秋捂住耳朵，不想去听这声音，不料一不小心，摔下了床。
　　这一摔，倒是把洛林秋彻底摔清醒了。
　　咒语声退散，少年从冰冷的地上爬上床，他没有躺下去。
　　人的心脏跳跃时，旁人听不见，只有自己是一清二楚。
　　不管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有多冷，少年单着一件短袖，盘腿坐在床上。
　　盯着睡熟的人许久，他低下身子俯在人的脸旁，嗅了嗅，淡淡的香味始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