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穿越重生>

能饮一杯无(53)

作者:妄鸦 时间:2022-02-26 11:36 标签:强强 重生 穿书 宫廷侯爵

  在这一段不算长的路里,如果他突发奇想回头,又恰好将内力覆盖在眼上,或许就能发现。在他每一次带兵出征的时候,城角最高的塔上,都守候着一位身披玄金龙袍的君王,面容微不可查地柔和下来,远远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可宗洛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一次也没有。
  “你抬头。”
  宗洛依言照做。
  没有了那行白绫,白衣皇子的瞳孔便那样无神地睁着,黑白分明,毫无神采,找不到一个能够聚焦的点。
  渊帝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生生将血咽了回去。
  他见过无数次宗洛带兵离去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模样。
  记得宗洛在诞辰上拔剑起舞,顾盼神飞的模样。
  却唯独没见过宗洛这般死气沉沉,无悲无喜,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是一位好孩子。
  是一位孝悌忠信,爱护手足,即使被责罚,也只会伯俞泣杖的好孩子。一直都是。
  帝王的声音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充盈怒气,“起来......你起来。”
  宗洛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麻,松开的掌心后背早已大汗淋漓。
  事已至此,这波千层饼,局中局终于落下帷幕。
  他赌对了。
  他彻彻底底骗过了自己的父皇。
  骗过了这个前世无缘无故厌弃他,不发一言就将他派去边疆,最后给了他一纸自裁圣旨的暴君。
  轻松简单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程度。
  也不敢置信自己心底竟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宗洛没有起身。
  他跪在地上,缓慢地伸出一只手。
  渊帝看着他摊开手心。
  手心里躺着一块虎符。
  这是当初函谷关一战后,连同战死的三皇子一起消失的玄骑兵虎符。
  宗洛声音嘶哑:“三皇子早已在函谷关一战里死去,无法再为父皇尽孝,还望父皇成全儿臣,就当......成全一桩美名。”
  “胡闹!你的眼睛又不是治不好了!”
  渊帝暴跳如雷地打断了他的话:“朕是真龙天子,这天下都是朕的,医术治不好就巫术,巫术治不好就仙法。一道圣旨下去,天下名医就得一个一个来诊治,治好了赏王封爵,治不好朕就叫他们掉脑袋!”
  白衣皇子脊背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抬头,面容错愕。
  面对这个场景,宗洛设想过很多可能。
  以渊帝的多疑,多半对他的说辞半信半疑,可能会叫御医进来,当场确认过才信。
  亦或者根据渊帝的一贯表现,一位本就关注不多的儿子,在他膝下众多皇子里只能算不起眼的那个。如今失忆后只能说更不起眼了,认回来就认回来,也没什么好大不了的。
  又或者顺水推舟收下兵权,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和宗洛上辈子反思出来的那样,帝王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对兵权耿耿于怀。他在函谷关一战声望过高,想要恢复自己的皇子身份,自然得自觉把兵权先交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宗洛费尽心思,机关算尽,算尽了父皇可能会有的反应,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不同的应对方案和结果。
  却唯独没想过,渊帝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宗洛声音像卡了壳那样狼狈:“可是如今,儿臣不过废人一个......”
  凌厉的掌风再度高高扬起。
  风和先前一样,染上了星星点点的铁锈味。
  就在宗洛以为这次必定逃不过一巴掌的时候,风忽然在他额前停住了。
  紧接着,一只粗糙而宽大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头上。
  “朕一日不死,你就始终是大渊的三皇子。”
  帝王轻轻地挪动着自己的手,动作因为生疏显得笨拙。
  这双不知道拿过多少兵器,沾染过多少敌兵残将鲜血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不敢挪动寸许,生怕将自己不小心溅出来的血沾到白衣皇子的发丝上。
  “而朕想做的事情,就算踏破这山海,捅破了这天,朕也会办到。”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见宗弘玖来了, 叶凌寒心道不好。
  上回宗瑞辰的事情,说到底最后还是办砸了。
  即使罪魁祸首是宗洛,但以叶凌寒对宗弘玖的理解, 这会儿只要自己出现在了他面前,宗弘玖才不会管到底是谁打了他, 而是先在叶凌寒身上好好发泄一下怒气。
  他又不是傻子,人皮沙袋当久了,总知道该不该倒霉。
  于是一看到宗弘玖,叶凌寒就立马背过身去, 不着痕迹地往人群里缩。好在今日腊日清祀, 朝臣不少,世家公子子女也多, 他除了样貌出众外 ,也没有多少吸引人的地方, 一时半会也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等过一会,看宗弘玖同几位世家公子聊过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叶凌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想换个地方, 转身去寻自己今日的目标, 却不想被人叫住。
  “哟, 这不是卫国的叶太子嘛。”
  故意拖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凌寒回身:“......白公子。”
  在他身周, 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带着一群人围住了他。
  这群公子哥个个都穿着绫罗绸缎,身上配饰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神情不善。
  叶凌寒一头雾水的同时,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首那位是廷尉家的嫡公子,在皇城里也算数一数二的纨绔,平日里和宗承肆打成一片, 狐朋狗友勾肩搭背。
  叶凌寒同这位自然不可能交情,但奈何白泰宁看他不爽。
  他先前为了多得些好处,伏低做小,勾搭了不少朝廷官员。
  廷尉位列九卿,本身又有实权,自然是叶凌寒着重讨好的目标。
  好几次白泰宁都看见叶凌寒在给他爹敬酒,还一副冷若冰霜,满面屈辱的模样,仿佛谁强迫了他一样。偏偏最近男风盛行,他爹还真就吃这一套,明里暗里请了好几次,私底下给了不少好处。
  白泰宁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位卫国质子当真是又当又立,来大渊为质后竟也如此不知收敛,放荡至极,不守男德。
  他堂堂世家公子,自然不可能做到光天化日之下到质子府面前把人打一顿这中掉份的事情,只能按下不表。
  今日既然遇见了,断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叶太子好兴致,今日竟也有时间来这腊日清祀。”
  白泰宁摇着折扇,意味深长地道:“明明前几日才听回南馆的廖执事说太子这些天受了伤,下不来床,连牌子都撂了。”
  腊日清祀本就是一年一度朝臣荟萃,皇室全体参与的大日子。普通百姓都在四方巫祠内祭祀,能进大巫祠的都是些大人物。
  更别说这会学子也陆续进来了,白泰宁又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反倒故意抬高。
  于是这番话落入众人耳里,看向叶凌寒的眼神顿时一变,露出不加掩饰的鄙薄。
  回南馆是大渊皇城最大的青楼,打着卖艺不卖身的招牌。达官贵人们府上有时需要舞姬跳舞伴乐,都是直接遣下人拿牌子去回南馆里请,只要钱给到位,双方又愿意,更进一步也并无不可。
  白泰宁刻意点出回南馆,又说下不来床,其深意不言而喻。
  “卫国质子竟会做这中事?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人他们窃窃私语:“先前听府里常去花柳街采办的下人闲聊,我还以为是说笑,没想到此事竟然当真,简直胡闹。”
  “这卫国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前些日子还听说他们有换太子的打算。我看还是趁早换了吧,免得沦为天下人笑柄。”
  再怎么说,这叶凌寒虽是质子,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太子。
  一国太子,竟然在青楼里挂了牌子,就是下人看了也会觉得荒唐的程度。
  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受邀前来的卫国使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迎着这些轻蔑嘲讽的视线,叶凌寒又惊又怒,浑身都在抖。
  他是私下花过钱拜托回南馆的执事帮忙引荐。可是放牌子一事,根本就是捏造谎言,子虚乌有!
  “白公子,此话慎言,我绝不可能干出你口中那样的事。”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