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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颗(59)

作者:绿山 时间:2021-06-15 08:03 标签:校园 竹马 双向暗恋

  裘榆的手臂滞在半空,在袁木看不见的角落悄然收回去。
  “那你是说,根本没真正想过要和我一起去北京,答应是因为无话可说,所以拿个好字来敷衍我、骗我。”
  “是。”
  裘榆很久很久没有出声,他们离得很近,气息全数打在彼此脸上。他看着袁木的眼睛,方才的刀剑渐渐颓软,刺向裘榆的同时似乎首先捅伤了他自己。最终裘榆还是重新抬手,倾身倒向他,紧紧搂住,有股无可奈何的绝望,贴着他的颈边唤他的名字。
  “袁木。”
  “嗯。”
  “开始有一点讨厌你了。”
  “可以的,随你意吧,现在不重要了。”
  “你也清楚这儿是不能待的地啊?那为什么偏偏宁愿烂在这个地方也要听她的话?不就是想要爱吗,不就是要人爱你吗?你冲她去要你能得到几分啊?”
  袁木在他怀里剧烈挣扎。
  裘榆箍得更用力:“其实你该来找的人是我,袁木。这件才是你做得最离谱、最该说后悔的错事。”
  袁木不动了。
  两个人都静下来,剩两副躯体的胸腹在起伏。
  “历来是你比我更容易看破我。不过你说什么也不重要了,只要别再讲因为我要留在重庆一类的话捆我吓我。也别做,不然一辈子恨你。”袁木声音虚弱,不抱希望地推一下,竟真的脱离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呢?”裘榆没头没脑地问道。
  抬眸看才发现裘榆不知道何时已经淌过泪了,脸颊有蜿蜒的水迹,眼眶盈满了新一轮,要坠了。
  怎么办呢。
  袁木猜自己在他眼中是模糊的影,也因的确不受控,放心大胆地蹙眉抿嘴露出欲哭的苦表情。
  一个吐息间平复,袁木伸指腹替他擦干闪光的晶莹,平静地建议:“如果实在很难过,也实在是讨厌的话,不要再一起吃饭,不要再一路回家,非必要也不要再说话了吧。”
  由袁木三个“不要”而突然让裘榆的脑海冒出很多个夜晚,从夏走到冬,从穿着短袖为想许愿的他以烧红的烟头作流星,走到特意挑件绒毛外套为方便摩托车后座的他暖手。
  但他同意他,好。
  袁木点点头,像是交涉的任务彻底完结,干脆地转身要走了。
  “这些向日葵——”裘榆盯着他徐徐又从容的背影开口,顺利牵住他不留情的脚步,“我不送你了,你还我吧,好不好?”
  可能是因为这次裘榆只问一遍了,也或许是没有其余在场人不必担心被催促了,不远处,袁木呆滞地站定,迟迟不见他的回应。
  裘榆便先其一步离开,流畅地路过他。倒是在天台那扇门前停了一下,提起手边的石头砸两下毁了曾经亲手钉的锁。两下沉闷的“咚咚”之后是一下清脆的“啪”,钥匙被裘榆从包里勾出来丢去门后。
  再不存在“楼上”了。
  下楼的脚步声渐远,然后消失。
  那天袁木的运气不错,夜尽迎来昼,在重庆的冬天也遇到了日出。倒霉的是凌晨的天台冷得要命,新生的太阳像颗坏掉的糖。


第49章
  除夕过的是夕,白天则少些年节的氛围。
  方琼大清早便钉在厨房,陀螺似的转到中午。期间袁木和袁茶也没能偷闲,在方琼的吩咐下擦桌、拖地、洗杯、刷鞋、贴对联、扫帚绑抹布去捅角落的蛛网。起先袁高鹏也跟着他们在干,没注意什么时候就失踪不见人影了,临近饭点,去楼下扛米扛油的任务落到袁木头上。
  楼道里遇到裘禧,袁木还在踌躇怎样开口,她先兴高采烈地问好:“袁木哥,你要去哪儿啊?”
  “家里要囤点米油。你来这边做什么?”
  裘禧晃晃手中的保鲜袋:“去你家啊!我妈在刘姨那儿杀了几只鸡,送你们一只。都处理干净了,我妈说让方姨直接塞锅里炖就行。”
  袁木道着谢折返脚步,朝她伸手要帮她提上楼。裘禧噔噔几步往上躲开,说:“没事没事袁木哥,我来就行,你要买什么快去买吧,可能还会遇到我哥呢,我妈使唤我和我哥跑腿,他选超市,我选小茶!”
  袁高鹏是溜到路边了,和一条街上的几个叔叔围坐玩扑克牌,腿边两个柴火正燃的小炉子,边上烤着一圈土豆。袁木远远看见,想绕开,却被其中钱进的爸抬眼逮住。
  袁木的名字在街面被高喊出声时,和大家一起望去的,还有站在陆倚云店前的裘榆。避了第一次,结果又在这里遇见,说明避大概率是不可行,他也就认栽认命地转头去看了。
  那天过后,裘榆不再去自家阳台,走在路上却有意无意抬头,头顶那扇小窗通常是蒙帘,曾经秋天里窗台上用来插金桂的玻璃瓶也不知所踪。
  在袁木即将看过来的前一秒,裘榆睫毛一颤,瞥开了目光。结束这些天的第一眼。
  手里的烟盒拍去桌面,裘榆对陆倚云说:“一盒换成一条吧。”
  陆倚云说:“轻,轻,玻璃制的经不住你这么毁。”没动,问正经的,“怎么呢?一条算下来和单买价格一样的,可不存在多买优惠。”
  “我知道。懒得老是跑上跑下了。”余光里的人影渐渐走近,话还在说,那个人已经立在身边,“不然今天遇这个明天遇那个,看着心烦。”
  袁木默默听着,等裘榆讲完了,才说:“云哥,一袋米四桶油,我妈说牌子你知道。”
  首先听到“我妈”二字,裘榆想冷笑,忍住了。接着在他越过自己递钱时闻见他身上换回了久违又熟悉的青柠味,裘榆心里又什么都没想了,只几乎把面前的纸币盯出洞,竭力僵着脖子不去觍脸质问:倒成你厌我烦我到这种地步了。
  光打在浅青的玻璃面,模糊地映射出袁木一张脸,他眼睛朝店内,神情淡然,不哀不愁也不故作冷漠。比之,他更决绝,也更体面。他旁的裘榆不再是裘榆,而成街头万千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裘榆很浅地揪一下眉,垂下眼皮不看那面玻璃了,头偏向没有袁木的另一边。
  陆倚云先把裘榆要的酱醋烟茶打包,然后找零,从袁木递来的一沓钱里抽出两张五元,钱货都摆去裘榆眼前。
  陌生人?他不如他。他做不到。
  裘榆两指把纸币推回原位:“不要这个。换一张。”
  “你——”陆倚云叹气,拉开抽屉补去一张十元,“今天怎么这么挑呢。”
  裘榆没回答,钱丢塑料袋里,拢了拢袋口,手指勾上转身走人。
  陆倚云开始备袁木要的东西,小声问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人离开了袁木才挪眼珠瞧他背影,不知不觉就目送其走进楼道。
  “不是吵架。绝交。”
  陆倚云闻言大笑:“我说,他已经够幼稚了,你怎么也——多大了,还玩绝交这套。确定油要四桶吗?你几只手啊?”
  袁木扭回头,正视陆倚云:“永远断绝交往又不是小孩子发明的专利。只是小孩会下决心摊开讲,大人是暗悄悄的,不认真的,执行不彻底的。”他又说,“我跑两趟吧。”
  “等会儿找个推车给你。现在年轻人的关系还真是,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你们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永远断绝交往啊?”
  袁木回想刚才裘榆的所作所为,说:“也不难。”
  陆倚云略略思考,赞同他:“嗯——对。我跑到这儿来,也是因为跟人绝交。确实不难,时间一晃就没。绝交好,绝交快乐,绝交之后不用再忧虑光阴似箭人生苦短。”
  “跑到这儿来”的意思是在这条街做了个商居两用的小超市,袁木说:“哦,大人也彻底。”
  陆倚云说:“当时算小孩。”说完心虚,加了个“吧”,又接着笃定道,“不过我看你们很危险。”
  “什么?”
  陆倚云将推车的把手转去袁木手边,直起腰讲:“无论任何关系,分离、没有爱、交集消失,这些才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走向和普遍结局。但——诶你刚才说的那个——嗯,但你们太认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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