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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雨(9)

作者:余酲 时间:2021-06-12 09:35 标签:年上 强制 虐恋 狗血 竹马 替身

  唯恐他说太多话耗费心神,傅宣燎应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时家继承人病魔缠身,时日无多的事在圈子里已不是秘密,随着傅宣燎的回国,前尘往事也被连根带泥拔起。
  时、傅两家交好多年,往来甚密,两家的后代也年龄相当,强强联手方能共赢,曾有圈中人断言两家必会联姻。
  没想月老找对门户却搭错了线,傅家独子傅宣燎放着时家大小姐不选,偏偏对时家的少爷情有独钟。
  携手长大的竹马情谊、出双入对的同窗岁月……传闻傅宣燎放弃出国念书,以及时沐连跳两级,都是为了能和对方在一起。
  不知从何时起,所有人都默认他俩是一对,后来傅宣燎一声不响出国求学,众人也只当是傅少在为继承家业做准备,两人无奈异地恋罢了。
  对此时沐笑得勉强:“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彼时两人都是少年,对待感情尚且懵懂,汹涌人潮将他们推到台前,曝露于阳光之下,社会的压力、家长的不赞同、对前路的迷茫,轻易击溃了这段薄弱的关系。
  先退缩的是时沐,他拒绝了傅宣燎的接近,对傅宣燎的出柜视若无睹,令傅宣燎心灰意冷,同意了家中的安排。
  当时想的是分开一阵对谁都好,可造化弄人,等他回来了,时沐却要走了。
  “都怪我。”许是弥留之际的人都爱自省,无人提起,时沐却仍不放过自己,“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也许一切都不同了。”
  疾病来势汹汹,由不得人再缅怀回望。
  傅宣燎想抓住最后的时间为他实现愿望,通过多方联系,得知某四年一度的绘画比赛报名在即,时沐一直想在该比赛上夺得名次,住院之前都在积极做准备。
  按说时间充分,参赛作品至少完成大半,可当傅宣燎询问时沐,后者苦笑,摇摇头说不参加了。
  在傅宣燎的再三追问下,才得知他熬了许多个日夜的作品被盗走一事。
  “不是剽窃,是明抢。”时沐的妈妈李碧菡抹着眼泪,“你伯父偏心那野种,说要分股权给他,他在家里便嚣张得无法无天,这种阴损的事都做得出来。”
  听到“野种”这个词,傅宣燎先是愣住,随即便想起,时家确实有这么一号人。
  那人也自小在时家长大,却犹如一团影子,脚步没有声音,呼吸比风还要轻。
  他比同龄人瘦小很多,总是静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无处可去似的缩在角落里,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话,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人看,叫人不太舒服,却又不忍心将他赶走。
  起初傅宣燎无法将偷画贼与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孩联系到一起,直到他找到学校的画室,想问问是否确有其事,见到人刚起个头,就见那名叫时濛的男孩跳起来,张开双臂挡住画架,满眼戒备。
  傅宣燎不在的这几年,小孩长得很快,曾经又矮又瘦的病秧子如今已抽条拔高,五官也长开,越发精致漂亮。
  可那幅画右下角分明写着“沐”字,傅宣燎与时沐相识多年,自是不会认错他的字迹。
  彼时的傅宣燎还把时濛当小孩子看待:“小时候抢哥哥的东西是不懂礼貌,现在还抢是要吃牢饭的。”
  原以为时濛会被唬住,谁知他竟更嚣张:“该坐牢的是他,不是我。”
  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时濛当真用那幅偷来的画参加比赛,并顺利进入决赛,若不是傅宣燎百般干涉阻挠,他怕是能凭借那幅画拿到不错的名次。
  然而也只能做到这一步,想将署名权收回已经没有可能。
  “他自小就爱模仿我的画风,画如今在他手上,说什么都没用了。”时沐无奈道,“算了,怎么说也是我弟弟,随他去吧。”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傅宣燎能看出时沐的痛苦与煎熬。他经常望着窗外发呆,在这世上最后的几天也郁郁寡欢,生机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
  终是没能撑到凉风习习的秋日。
  直到临终,时沐才说出真相:“那幅画……是为你画的,是我想着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你别忘了我……”生命的最后几分钟,时沐奄奄一息,还紧紧攥着傅宣燎的手,反复念叨,“别忘了我,别忘了我,好不好?”
  正是因为忘不了,时沐下葬后,傅宣燎不死心,又一次找到时濛。
  “他是你的哥哥,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幅画。”傅宣燎强忍悲痛,“他对你那么好……你把他的画给我。”
  听了这话,时濛先是茫然地睁大眼睛,然后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了起来:“他死了,他死了对不对?”
  傅宣燎从未见过他这样笑,放肆又残忍,笑着笑着又哽咽了,眼角有泪滑落。
  “我的,谁也不许抢走。”他紧紧抱着那副画,猩红双目盯着傅宣燎,“都是我的……我的。”
  再后来,一切急转直下。
  傅家出事,时怀亦提出以一份为期十年的合同作为代价提供帮助,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傅宣燎才明白过来,时濛想要的根本不止那幅画而已。
  他远比想象中可怕,幼年时那个闷声不响跟在人屁股后面的小孩早就不见了。
  或许那也只是他的伪装,一个虚幻的影子,他原本就是这样贪婪无度,时沐拥有过的他统统都要据为己有。
  而傅宣燎,只是时濛看上的一个玩具,因为时沐曾经拥有过他的爱,所以时濛也要得到。
  所以这段关系的开端与爱情毫无关系——从回忆中脱身,掐着时濛脆弱脖颈的傅宣燎这样告诉自己。
  可又有什么用?人已经不在了,事情也已经发生,如今的挣扎计较全是徒劳。
  最终傅宣燎还是松开手,放过了眼前罪孽深重却不知悔改的人。
  他早就对这个本性自私恶毒的人失望了。
  骤然涌入喉咙的空气令时濛呛咳不止,虚软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下滑,即便如此,他还抓着傅宣燎的手腕不肯放。
  这回轮到傅宣燎笑了,他扯了下嘴角,低声道:“时濛,别疯了。”
  光是抽出手的动作,都仿佛耗尽心力,傅宣燎只觉得疲累至极。
  转身出去之前,他深喘一口气,告诉时濛:“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一场小范围的闹剧,只惊动了当事人以外的两个人。
  本来躲在吧台喝酒撩妹的高乐成闻讯赶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从里面出来的傅宣燎:“你不会把他……弄死了吧?”
  滑落手背的液体在空气中变凉,再蒸发,傅宣燎摇摇头,不说话。
  江雪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进去,把时濛从里头扶出来的时候,狠狠瞪了高乐成一眼,似在骂他乌鸦嘴。
  四人分两路,谁也不想同对方说再见。
  待行到无人处,江雪不客气地一把扯开时濛刻意拉高的衣领,看见雪白脖颈上青紫斑驳的骇人掐痕,怒火中烧要去找傅宣燎算账,被时濛拉住手,听见一道微弱嗓音:“别去,我不疼,姐你别去找他。”
  江雪气他没出息,咬牙切齿地一跺脚:“谁管你疼不疼?我去找块布给你包起来,刚还跟人吹牛夸你人比画美,瞧瞧你现在的丑样子!”
  时濛抬头望向玻璃窗,里面的人面白如纸,形容枯槁,跟死人也没什么分别。
  许是怕他有心理负担,江雪后来又改了口:“不过你底子好,脖子上多一道跟戴了个choker似的,好看。”
  说是这么说,等找酒店服务生弄来药酒,江雪捏着棉球小心翼翼地涂抹伤口,抹着抹着忍不住红了眼眶,怕时濛看见,别过头咕哝:“还宝贝呢……他就是这么宝贝你的?”
  晚宴结束后,名为《焰》的画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得妥妥帖帖,搬上了江雪的SUV。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还在油皮纸上绑了朵大红花,庆祝交易圆满成功。
  江雪却高兴不起来,开车送时濛回去的路上抱怨佣金高得离谱,见时濛眯眼歪靠在座椅上,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便不再没话找话,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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