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47)
计乐于最后总结道:“所以完全可以暂时保持现在的状态,您不必过于忧虑。”
陆执衡这下子拿到了专业人士的许可证,他的神情放松了许多,将计乐于的话牢记于心,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计医生,你可以解释一下喜欢这种情绪吗?”
计乐于:……
原来还是注意到了啊?那这回不得不说厉害了。
他悄悄给陆执衡做过诊断,这个人疑似有情感认知障碍,他被动或主动地隔离了情绪感知,将自己打造成了决策机器,如果有需要情绪的时候,那也是工具而非真实的感情需要。
一般来讲,像这样的人,在识别、理解和表达情感方面都会有严重困难,社交和工作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通过王管家了解的,陆执衡和周围人经常不在一个频道、和很多人都无法和他交心、以及大多数人都表示惧怕他,就是有影响的关键证据。
陆执衡这样的人,就算喜欢上谁,理论上也得等到很久很久之后,快失去爱人的时候,才猛然最后一个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的。
所以他时常心痒痒,偷偷想把陆执衡发展成自己的病人,将他治好,一定很有成就感。
结果,陆执衡怎么也和别人不一样啊?
计乐于表情多了点麻木和无奈,算了,该习惯了,不然在陆执衡这里也当个搜索引擎吧,感恩老板更信任真人。
总觉得哪天这俩人突然和智障AI随便聊聊,都能开窍,完全不需要心理医生的样子。
计乐于晃了晃脑袋,不对不对,他是不可替代的,他还能开药,人工智障能吗?
计乐于:“陆总,喜欢……”
他势必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给陆执衡解释喜欢这种情绪,让他充分了解。
陆执衡的神情随着计乐于的话而变得愈发认真,他专注地记着笔记。
与此同时,慕承熙一个人回了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他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难得走路这么快,缺乏锻炼的双腿不习惯这样的速度,有些微的抽筋。
等这股不舒服的感觉过去,他脱掉外套,缓缓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生气的情绪在上楼的过程就已经消失,他平静地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首先,被当做一个漂亮玩物一样看待,显然触碰到了太子殿下的逆鳞。
哪怕被父皇厌弃的那些年,也没有人胆敢如此放肆,这是对皇家威严的挑衅。
可是话又说回来,他现在的身份,陆执衡的男妻,只不过,是携带太子记忆的新魂。
慕承熙猛然注意到了这个事实,开始情绪有些复杂。
他被喊了那么久太太,因为生病的影响,一开始没精力去细究。
后来,他又觉得这只是联姻的衍生物,连原主都不当真。
直到现在,像浴室玻璃上的水汽终于被擦干,镜子里一直存在的真相,终于被彻底地、明明白白看进了眼睛里。
他发现自己应该正视这个称呼。
毕竟,今非昔比。
他即将拥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证,那么,该如何对待,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呢?
这个问题,好像没来得及认真考量。
慕承熙发呆了一阵子,他要怎么做呢?
陆执衡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想起国色天香四个字,慕承熙忍不住蠕动了一下,将脸埋进了被子里,片刻后,不满的声音传了出来:“登徒子。”
陆执衡是他见过最奇怪的人,掌管偌大家业,但身上没有浮华之气,不像是满眼利益的恶臭老狐狸。
在某些事情上,他恐怕还没有自己来得精明。
比如,这个人总是能气到他,用现代的话来说,应该叫低情商吗?
但同时,慕承熙也知道,他能被陆执衡气到,是因为没有将陆执衡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那个人一直做这样那样惹人生气的事情,反而脱离了一开始给他的印象,与他记忆里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剥离开来了,他不像他们,总是算计,总有所求。
陆执衡,在想什么呢?
慕承熙想东想西,最终在没有定论之中慢慢睡去。
算了,这应当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他情绪如同过山车,先是因为身份证少了飘忽迷茫,又彻底拥有了猫猫狗狗的所属权,再加上在花房被陆执衡气了一遭,精神上很是疲累。
至于陆执衡的事情,醒了再说吧。
翌日,慕承熙皱着眉从睡梦中醒来,被门外的细微声音吸引。
他打开门,睁着朦胧的眼,发现陆执衡正站在门外。
这个人的行动力总是很强,并且,貌似在一步步入侵自己的生活。
一开始不肯踏足庄园。
后来在楼下等他。
现在,已经进展到了会站在他的房门之外。
距离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在缩小。
见到慕承熙出去,陆执衡微微点头,弯起唇角:“来看看送你的礼物。”
慕承熙揉了揉眼睛,困倦的看过去,心里在猜测,陆执衡又作什么妖。
他的目之所及,除了昨天陆执衡说的许多手机之外,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他需要仔细回想,才能在记忆里找到的东西。
第38章
熹微晨光之中,陆执衡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姑射神人。
他想起计乐于讲过的话,喜欢一个人的核心判断标准,是包含了对那个人的积极认知、多重情绪反应、不自觉的行为趋近,以及如果有,那程度一般会很深的排他性。
积极的认知,是指只要看到慕承熙,就会觉得很特别?下意识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用自己从前看过,但不在意的那些美好词汇去形容他?
此刻身穿白色薄绒衣服的慕承熙,什么也没做,连表情都不大明显,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门边,手还搭在门把上,陆执衡却已经联想到了,冰肌雪肤绰约仙人、不食五谷乘风而去。
人明明就在这里,却又有种很遥远的冰冷感。
多重情绪反应,指他此刻不自觉慌乱起来的心跳,还是晕晕乎乎的脑子?有很多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楚的情绪,在疯狂涌动,不断制造着冗余数据,令他不知道先从哪个开始分析比较好。
而不自觉的行为趋近,陆执衡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的脚,克制地又往后退了退,理论上来讲,人和人之间要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贸然靠太近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很容易惹对方不快。
陆执衡总有很多搞不明白的情绪,但他胜在处理信息的速度非常快。
在慕承熙扫视那些礼物的短暂时间内,他结束了对自己状态的分析,结论是喜欢慕承熙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出于谨慎,留有余地,因为陆执衡在兵荒马乱之间,质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喜欢是这么简单快速的事情吗?
本打算慢慢验证自己是否产生了喜欢这种情绪,再谋定而后动,没想到验证的结果来得如此之快,快到他还没有制定好其他计划,快到理智不太信任这个结果。
他于混乱中临时召唤理智,从容地宣告来意,聪明得没有提起昨天的写字乌龙,而是接着说起了手机相关的话题:“这是之前要给你的新手机,另外,也顺便帮你购买了一些,其他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慕承熙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脸上,倦意渐消的眼神带着审视和观察,他想起了昨晚睡前的困惑,想要知道陆执衡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但他发现,陆执衡竟然不肯与他对视。
陆执衡的动作幅度很小,将头偏去了一边,眼神没有目的地停留在刻着华丽花纹的门框上。
慕承熙皱了皱眉,转开头,不给看算了。
他低下头,确认猫狗也已经睡醒并且跑了出来,正蹲在他不远处舔毛,于是他回手关上房门,慢吞吞往楼下走去。
他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从前边轻轻飘过来:“多谢费心,我在楼下选。”
陆执衡看了眼慕承熙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眼几个端着“礼物”的佣人,然后挥了挥手,纳闷自己为什么多此一举让人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