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97)
勉强算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他,一时之间,也不太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了。
他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十三岁。”
他抬头,撞进了一双担心的眼,陆执衡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对事件本身有什么看法,陆执衡只是担心他的安危。
心情因为这种担心,而轻松了一些,慕承熙仰脸笑了一下:“我没事。”
他那会儿忧心忡忡,防备着二弟那个蠢货,不知道又能搞出什么事端,早忘记自己母后说过什么。
所以当时一进屋子,见多了个陌生人,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带走。
也因为他的举动,导致那个紧张兮兮的丫鬟,以为自己暴露,直接跪下求饶。
陆执衡听说他没事,不再皱眉,只是见微知著,连贴身丫鬟这样的人,都能被收买来刺杀,可见慕承熙的曾经有多危险,因此他一直冷着脸。
直到听说丫鬟当即下跪,他才出声问道:“这么简单?”
难道还有别的阴谋?计中计?
慕承熙摇了摇头,不能说有计中计,只是,思之令人发笑:“你怎么知道不简单?他们拿我当软柿子捏呢。”
“人人都知道我好脾性,我死了便是他们的登天梯,不死,求一求,糊弄一下,以为我会心软不深挖,不连坐。”
慕承熙有些惆怅:“她既觉得我是好人,又这么容易被收买。有时候我便是因此,着实不知道,好坏有什么区别。”
陆执衡眸色幽深,看起来比慕承熙更生气,他语气冰冷到有些森寒:“你是储君,应该当场杀了他们。”
慕承熙嗯了一声,疑惑看着他:“你一个法治社会的人,怎么比我还不拿人命当回事。”
见陆执衡一副不开心的闷闷样子,他说:“好吧,查清楚真相之后,该杀的都杀了。如你所说,我是储君,而谋害储君是大逆之罪,也就比杀皇帝轻一点点。”
“除了没能牵扯出我那二弟,我什么亏也没吃。”慕承熙的眼眸有些沉郁,他在想,如果这件事,真是二皇子指使就好了,也不至于后来又起波澜。
他怔怔发了一会儿呆,醒过神见陆执衡担忧地望着他,便勉强笑了笑:“一直没个消停的时候,因此,身边真没有什么人。”
陆执衡只想要,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这个结果,既然有了确切答案,他更关注的,始终是慕承熙的心情。
提及旧事,他不开心,陆执衡便想转移话题,尽力开解,让他不沉溺其中,再逐渐脱敏。
压下其实很想听慕承熙旧事的念头,转而安抚一般,陆执衡讲起自己的往事:“我小时候差点被拐卖。”
慕承熙眨了眨眼,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陆执衡带着他进入电梯,讲道:“你猜猜,像我这样,身边一直有保镖的人,要怎么才能被拐?”
慕承熙顿时明白,陆执衡在说,他们其实同病相怜。
“保镖被人收买了。”慕承熙语气带着些萧索,“浮生奔忙只为利,虚苦劳神求不得。”
陆执衡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肩膀处,按在他消瘦的肩头,将他轻轻往怀里一揽。
属于陆执衡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他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声音:“永远不要为别人的选择而难过。”
“虽然他是陪伴我很久的保镖,但做出这样的事情,只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慕承熙打起精神:“什么?”
陆执衡说:“赚很多钱,给别人不必背叛的底气,如果这样,他们还是选择背叛,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慕承熙想了想,确实是陆执衡的作风。
他总是会多余想一些,情分之类的事,而陆执衡才不关心这些。
陆执衡只关心他本人想要什么,以及如何得到。
“你继续讲被拐卖的事情吧。”他开始关注陆执衡的遭遇,同时,叮嘱道,“电梯到了,就放开我。”
陆执衡被他可爱到,笑了一下,就说他很乖,脾性果然极好。
笑完,陆执衡说:“你说的没错,保镖被人收买。在我被人贩子诱骗的时候,他没有出现阻拦。”
“我当时挺小,六七岁,虽没有上当受骗,却被人捂着嘴强行抱走,他们一路开车,将我往荒凉的地区带,打算卖进山里。”
陆执衡本来只打算,说自己走丢后来又找回,看慕承熙听得认真,又努力多说了些细节:“我跟着他们颠簸,因为知道,自己不认识路,所以一直没有试着逃跑,而我不逃,他们便又觉得我很好对付,放松了看管。”
“后来,到了一个中转城市,他们想再拐几个孩子,停留了几天。我才趁机制造一个机会,逃去了路上看到过的警局。”
慕承熙有些紧绷,成功逃脱了吧?不会又被抓回去吗?
他从前听说过拐子的事情,被拐走的小孩少有能找回来的。
陆执衡说:“我成功逃脱了,被警察送回家之后,爷爷见到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表现不错。”
慕承熙一惊:“什么意思?”
陆执衡的手一下一下抚着他的长发,语气未变,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什么很普通的事情一样:“他说我表现很不错,能成功靠自己回家。”
慕承熙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快速回想了一遍:“保镖按理是你爷爷安排的,也会听你爷爷的话,不会所谓人贩子,也是他安排的吧?他自己布置的考验?”
陆执衡闷笑一声,这回倒是换了语气,带着调侃:“没有这么简单,保镖确实是被别人收买了,这个事故很有意思。”
“爷爷实际上,派了两个保镖,其中一个被旁支收买,配合着拐卖,另一个隐于暗处,听他吩咐。整件事情,爷爷很早就清楚,但全程作壁上观,将它作为对我的考验。而旁支则白日做梦,幻想将我丢掉,可以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我父亲,从而取代我。”
“你再猜猜,这件事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撺掇?”
慕承熙:……
“我不猜了。”
怎会有人如此冷血,不怕出了意外,覆水难收?
再猜下去更会提醒他,这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世界。
陆执衡轻轻叹息,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去,而是因为慕承熙的颓丧。
他说:“我讲这个,不是为了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不要这样……”
陆执衡想了想,这种表情像是失望,以及麻木:“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慕承熙看他,表情冷冰冰,眼神里装满厌倦,声音也有气无力:“对啊,都糟糕透了。”
陆执衡语塞。
半晌后,他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们像花,像动物,漂亮芬芳、恶臭逼人,美丽可爱,歪瓜裂枣。”
“好的坏的,都是正常的存在。”
慕承熙不语,陆执衡又说:“不然,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安慰人这样的事情,果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心理医生。
他自己来,只会搞的一塌糊涂。
慕承熙反而被这句最不像陆执衡的话,给逗笑了,陆执衡知不知道他总是无心栽柳?
他抬眸,看着陆执衡脸上的无可奈何和困惑不解,弯起眼睛:“好了,我不想这些了。”
“去餐厅吧。”
陆执衡短暂松了一口气,不用绞尽脑汁,想怎么去解释自己的那些开解之语了。
他一路都打量着慕承熙的表情,见他确实没有再沮丧,才略微放心。
走进餐厅,陆执衡没有去自己的固定包间,他让钱杨帮他们找了地方。
天知道钱杨有多迷惑,什么叫要去一个能吃到瓜的地方?钱杨不是不知道吃瓜的意思,但这话是老板说的,他无法避免地纠结了一下——到底此瓜是不是彼瓜。
差点真给陆执衡,找个方便取各种瓜果的位置。
后来他清醒了,才找到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半开放隔间,自己往外面一坐,别人看不着里面,但老板和夫人能听到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