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75)
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说出以前的身份和过往。
最终说出口的,是赌气一般的话:“我很丑,我和慕承熙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而且我还很老,我一脸褶子,鹤发鸡皮。”
陆执衡温柔听着他胡说八道,丝毫不打算拆穿,就算他分明记得,之前慕承熙曾悲伤地说过,自己很短命。
慕承熙说:“真的,我长得像个怪物。”
陆执衡问他:“像哪种怪物?”
慕承熙回忆起自己看过的一个短剧里的癞疤子、小丑角,磕磕绊绊形容:“头像个扁南瓜,秃子,头上稀稀拉拉没剩几根头发,眼睛很小,鼻梁很塌,高低眉,脸上,”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颧骨处,“这里有个大痦子。”
慕承熙绝望地发现,随着他的话语,陆执衡的眼睛里甚至多了笑意,他淡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反而流光溢彩起来。
温柔调侃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那身材呢?你可以接着说说,身材怎么样?”
慕承熙低头,不敢再看陆执衡的眼睛,他瞎编道:“五短身材,没有腰,肚腩很大,个子才一米五。”
陆执衡不以为意:“也还好,我很高了,不一定非得找个个高的爱人。如果一米五的话,我抱在手里,你应该会像个手办。”
慕承熙听得一愣一愣,问:“手办是什么?”
陆执衡说:“可以理解成,用特殊材料做的娃娃,玩偶。古代应该也有类似这样的玩具,比如泥雕小人,木雕小人。”
慕承熙:“磨喝乐啊。”
一种陶土塑的童子像,一直都很受大家喜欢,每年都会风靡一阵。
陆执衡不知道磨喝乐是什么,他只问:“你关注手办,不在意被我抱着吗?”
慕承熙这才意识到刚刚陆执衡说了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怎么说呢,在陆执衡这种很主动,进攻性很强的人面前,慕承熙实在疲于应对。
陆执衡没听到他说话,也不着急,他接着问道:“你说了长相身材,还没说,有没有结婚?”
慕承熙眼睛一亮:“婚配,对啊,我成亲了。”
陆执衡:“哦~跟男人还是女人?”
慕承熙又要接着绞尽脑汁地编:“女人,我们那里都是和女子成婚,我娘子很美,长得像仙子。”
陆执衡:“你在我眼里也很像仙子。”
不说相貌,气质也像,陆执衡还没有进化到会说各种甜言蜜语的地步,他收集的“恋爱指南”,也还没有看到这部分。
所以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当初在宴会上第一次看见慕承熙,就已经这么想了,后来更是无数次,将他看做仙人。
慕承熙郁郁道:“重点是我有娘子。”
陆执衡专注地看着他,不说话。
慕承熙有些挫败,丧气了。
他的眼神里带上拒绝与祈求:“真的不可以不喜欢我吗?”
“爱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何况,他要回去,想要回去看看父皇如今是否得偿所愿,会不会午夜梦回,思及故人。
更想要,回去杀了那些将他推入地狱的人。
背叛过他的,算计过他的,他不想再仁慈地放过任何一个人了。
慕承熙周身的气场从阴郁、到平和、到焦虑、再转为了现在的暴躁。
与陆执衡说起道士之后,他一直勉力维持着平静,终于消失了。
是陆执衡的手,再次将他拉出了这样要淹没自己的深渊。
陆执衡不知何时靠近了他,隔着椅子,将他虚揽入怀,一下一下轻柔的拍着:“我说过,我可以承担任何结果,包括,你说的下场。”
“我会帮你找回去的方法,会想办法陪你回去。而你,要好好治病,要开心一些。”
陆执衡想了想,补充道:“你一次次拒绝我的样子很可怜,但是我不会因此就考虑,干脆就远离你,我只会更想靠近你。”
偌大的草地除了边牧时不时嗷一声,还有细微的春风吹拂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一片静谧之中,陆执衡隔了很久,才听到来自怀中人的低声咒骂:“变态。”
陆执衡笑了:“也许吧。”
“所以,明天可以开始学习吗?”
“你这么想回去,那一定要做好准备,学习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说,你们那个世界,有火药吗?”
第55章
火药自然是有的,只是火器非常落后。
是非常非常落后。
除了比较广为人知的火铳、火炮之外,他们还有一种叫做火箭的武器。
陆执衡挑了挑眉:“火箭?”
慕承熙被陆执衡逼着说了许多话,有些蔫,他其实不想再说下去了。
不过他不说,陆执衡会自己查相关信息:“是这样吗?”
陆执衡找到了复原图。
箭杆上固定着火药桶,主体是木制,射程差不多五百米左右,杀伤力有限,但也比单纯的箭矢好太多,而且用来放火烧粮草营寨,好用极了,堪称性价比好物。
慕承熙点了点头,无精打采道:“当初还惊为神物,觉得它威慑力高、造价低,实乃神兵利器。”
“可现在,和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器比起来,如纸如泥,稚子玩具一样。”
陆执衡摇头,安慰他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而且,我们的发展也不是凭空出现,同样是从无到有,从简单到复杂。”
慕承熙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看靠在他脚边睡着的小猫。
陆执衡的话没有一个字是错的,是自己的思维又出问题了,太悲观,想什么事情都会这样——质疑、否定、贬低。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嗯。”
陆执衡问他:“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课程?从基础开始学起,不止是武器,还有历史、政治、经济,等等,你最好都学习一些。”
慕承熙站起身来,努力保持语气平和:“到时间了,该去见计医生了。”
每天半小时到一小时的谈话时间,陆执衡不能阻止、不能参与、不能干涉。
虽然觉得慕承熙是在躲避自己,但心理治疗的优先级明显更高。
陆执衡只好点了点头,放慕承熙离开,不过:“好,我送你过去。”
慕承熙露出抗拒的表情,隐隐有些头痛:“不必!”
陆执衡一脸受伤,当然,这个表情他使用的不熟练,有些怪异,慕承熙并没有因此心软。
他只好极不情愿,看着慕承熙走远,等人影转过弯消失不见,陆执衡才开始给元静发消息。
虽然元静现在看起来像个半吊子,但是好歹也有半桶水,何况他在做法事这方面,口碑挺好。
陆执衡有了一个新主意,他要和元静探讨一下,可行不可行。
……
慕承熙还是在花房见计乐于,这里熟悉、安静,环境好。
计乐于二话不说,先打开了自己的课件,非常自觉,准备直接念激素如何影响情绪。
然后被慕承熙叫了停。
慕承熙罕见地主动说起自己的心事:“陆执衡有病。”
计乐于第一反应是:“你打算开始行医?”
慕承熙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计乐于被自己逼疯了。
慕承熙叹了口气,说起学习,表面上看起来,他已经在跟计乐于在学心理学了吧?
但其实,这不过只是,在逃避深层次的自我暴露罢了。
他始终不愿意应付计乐于对他内心的挖掘和分析,只好要求计乐于给他讲课。
好好一个医生,给自己讲课,快讲傻了。
慕承熙恹恹看他:“不是,想问问你,陆执衡是不是真的有病而已。”
计乐于连忙摆了摆手:“他又没来我这里挂号,我不知道的啊。”
就算计乐于对陆执衡有诸多怀疑,他也不能瞎说啊,计乐于只专注慕承熙的病情,看他没有说话,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