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饲养厌世老婆(83)
慕承熙开始好奇很多事情,他没有理陆执衡果断说他不正常的话。
陆执衡才不正常,平时也没见过他这么苦大仇深,看起来委委屈屈。
慕承熙躺在病床上,薄得像片纸。
但他今天的开心,让他多了些促狭:“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看起来,生病的人好像是你一样。”
陆执衡不是很放心,已经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37.2摄氏度,不高也不低,他甚至抽空还给医生们都发了消息,重点询问计乐于,这非常非常精神的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听到慕承熙的问话,他下意识又开始前台运行那些分析。
“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应该不影响什么。”陆执衡最终这么说道。
慕承熙又笑了下,他说:“你和我……”
顿了一下,他在心里决定,此刻开始,不会再叫那个人父皇了。
“之前我还误会过,以为你和皇帝是一种人。”
陆执衡不做评判,也没有疑惑,他只是为了多和慕承熙聊聊天,于是追问:“哪种?”
慕承熙回答:“位高权重、刚愎自用。”还有,“生杀予夺,乾纲独断。”
这样说,听起来还挺厉害,起码给慕权的人听到,说不定会觉得很霸气。
慕承熙不太喜欢。
所以他皱了皱眉,又说:“实则很令人厌憎,掌控欲强,又自以为是,合该孤独终老。不对,应该也让他体会一下失去权力,被人厌弃,任人宰割的感觉。”
陆执衡沉默不语,没想好,要怎么将自己和慕承熙口中的皇帝切割。
幸好慕承熙很快又说:“不过,后来我发现不一样。”
陆执衡松开了握成拳的手,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语气都轻松了一些:“是吗?”
慕承熙点了点头:“嗯,你比他笨。”
陆执衡又把拳头握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忐忑,但他知道,他在意慕承熙的评价。
陆执衡试图转移话题:“不聊以前的事情了吧?医生不让你再受刺激。”
慕承熙眨巴了下眼睛,脑袋里一窝一窝地冒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根本来不及,单为其中某一件而伤心。
他的思维现在十分活跃,嘴巴赶不上想要说话的速度。
摇了摇头,他立刻说道:“不会。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在说你笨,是他比你,多了很多圆滑。他更擅长表达,无论真假,他一直对外的表现都是,情感细腻丰富,重情重义。”
陆执衡对所谓的情感丰沛的皇帝,毫无兴趣。
他坦然在慕承熙面前承认:“我认为,我不需要太多情绪。”
能解决问题就好。
慕承熙冲他弯起眼睛笑:“反正你这样和他就一点也不像,你不以喜好来处理事情,事实比情绪更重要,对吧?”
陆执衡平静道:“以前是的。”
“嗯?”慕承熙惊讶了一瞬。
陆执衡说:“在你的事情上,我会受情绪影响。”
“比如前几天,明知道医生没有错漏,在认真医治,但我还是会不满,或许,是迁怒。”
猝不及防,好像又被表白了一下。
慕承熙一噎,转开了眼睛,盯着雪白的墙壁发呆。
他不说话,陆执衡便也不说话。
医生交代了,会每三小时来测一次体温,确认慕承熙没有再发烧。
而陆执衡,固执的,决定半个小时会帮他测一次。
等又测了一次体温,王管家带着豪华营养餐来了医院。
饭菜都很清淡,品类却五花八门。
不确定慕承熙目前的胃口,为了防止他吃不下去,所以做了很多,这样哪怕每样尝一口,也能吃饱。
慕承熙边吃饭,边叹了口气,他还没有想很多,目前的状况,他思考不了感情这种问题。
只能说些其他的事情,将刚才的话题轻轻揭过。
看陆执衡偶尔会打开随身的电脑,敲敲打打半晌,慕承熙放下碗筷后,问他:“你不回去上班没关系吗?”
陆执衡:“有关系。开年很忙,很多事情需要跟进,能远程处理的我会处理,其他交给钱杨他们。”
慕承熙若有所思,想到自己看的那些剧里的打工人:“钱杨不会抱怨吗?”
陆执衡:“为什么要抱怨?他有股权,这也是他的事业。”
慕承熙不懂现代人,也不再纠结:“好吧。”
陆执衡:“等你病好了,跟我去上班。”
“我吗?”慕承熙动了动手指,他的计划是自己学习知识。
这个世界有完整的一套人类教育体系,从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简直是国家做好的普适性教学规划,很方便他快速了解现代。
他打算从小学开始学起,挑拣自己不懂的课程,结合脑中记忆,快速学习,然后再选定方向,深入研究。
陆执衡突然说让他去上班?
“去做什么,我的学习怎么办呢?”慕承熙问他。
陆执衡只皱了一下眉,就松开了:“这个很简单,我可以教你,而且,网上有课程,在哪里都能看。”
慕承熙:“为什么要我去?”
陆执衡看着他,思考该不该告诉他,计乐于回复,说他可能是情绪反弹、药物影响。
这种乐观积极,格外振奋的状态,也许不会很持久。
陆执衡想要带他走出庄园,去有限度地接触更多人,不要再回到从前的状态。
他想到了一个理由:“公司里新鲜事很多,也能看到很多科技产品,你不想去看看吗?”
楚明舫的建议在陆执衡的脑子里一闪一闪,展示着存在感,所以他又说:“我们去吃瓜。”
慕承熙:“什么瓜?”
他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我知道了,你们把凑热闹,看是非长短,叫做吃瓜。”
慕承熙皱了皱眉:“这并非君子所为,君子当不闻人非,不视人短,不言人过。”
陆执衡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觉得他像极了风中飘零、坚韧高洁的小白花。
在古代,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储君。
小古板。
陆执衡的眼中有笑意,他说:“事情就发生在那里,既不由我主导,也不受我影响,甚至我也不会传播,只是看一眼而已。何况,在没有看到热闹之前,这个热闹到底是不是‘人短’,也很难说,对吧。”
“可是……”
还没可是出来,陆执衡又说:“如果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那世事洞明、人情练达,要怎么明,怎么练?”
慕承熙被这狡辩惊呆了,他想了一会儿,竟不知道怎么反驳:“你真会讲道理。”
每到这种时候,就牙尖嘴利起来。
就说了,陆执衡总能达成所愿。
陆执衡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被子,像哄小孩睡觉一样:“就这么说定了,好好休息,不要用脑过度。”
慕承熙气闷地闭上眼,在黑暗之中,浑浑噩噩睡过去之前,跟陆执衡说:“我要先在庄园呆几天。”
要把陆执衡赶去上班,自己只和猫猫狗狗在一起。
……
慕承熙不说,陆执衡也会让他在庄园休养几天。
病了这么一次,再踏进庄园,迎面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
远远地,一群猫狗嗅到了味道,向着他奔跑而来。
一个紧跟着一个,冲在最前边的是长腿小狗。
王管家瞳孔地震,英勇拦在了慕承熙的面前,将灵缇挡了下来:“祖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热情。”
灵缇停下步子,从王管家怀里跑出去,靠近了慕承熙,歪着脑袋,用灵性的眼睛,看向慕承熙。
王管家还在碎碎念:“看看,看看,这身板,扛得住你一扑吗?”
灵缇闻言睨了他一眼,优雅地走远了些,嫌弃之意,溢于肢体动作。
紧跟着的是边牧,这也是个横冲直撞的性子,狗还没到跟前呢,汪汪声就传来了,吐着条舌头,吭哧吭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