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14)
再次醒来时,周围的一切依然没有变。
时予还躺在那张铺着暗金织物的床上。他检查自己的身体。
他还是那个他,纯粹的人类,身体上没有多出任何人类不该有的虫族组织。
但,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后颈上霍普金留下的临时标记,已经彻底不见了。不光是标记消失,就连他的Omega腺体,也凭空消失了。
没有腺体,他又确信自己并没有变成虫族的拟态。
可是他的肚子里,却实打实地揣着那几枚沉甸甸、随时会撑破肚皮的虫卵。
那么,他现在到底属于什么物种?
这就是那只王夫回应他的方式么?
时予轻轻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皮。
他甚至不能够用力呼吸,几枚沉甸甸的卵死死压迫着他的腹腔和内脏。
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被过度使用的器官,导致身体轻颤很久,甚至还会溢出。液打湿床单。
他努力咬着牙,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撑起一半。
环顾四周。
这张床雕刻得格外精美,用的幔帐布料甚至能看出来是产自帝国某个富饶星系的贡品,一匹价值连城。
然而,周遭房间的景致却异常简陋、粗糙。像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却尚未来得及精装修的毛坯房。
跟百年后他在S18地下见到的那座恢宏神圣的宫殿完全不一样。
感觉到他在床上的移动,门外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扇门,也只用一块巨大的原岩单纯雕刻成的一个长方形,直挺挺地竖在那里,透着一种野蛮的荒诞原始感。
时予顿了顿,稳住呼吸,才冷声开口:“进来。”
看上去重达几十吨的岩石大门被一股巨力轰隆隆地推开。
外面站着一个,呃,
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时予:“……”
那蜘蛛虫的体形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那扇宽阔的石门,竟然只能够勉强露出它的一只长满刚毛的足节。
它非常急切地想要进来,但体型太大进不去,尴尬地卡在了门框处。它努力收缩着自己庞大的四肢,硬是别别扭扭地把自己强行往门里塞。
坚硬的甲壳磨擦着岩石门框,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好不容易挤进半个身子,两只深红色的、巨大的复眼,立刻和床上的时予对了个正着。
“母亲大人,午安。您休息得还好吗?”
时予试图打量这只虫子的细节,却失败了。
虽然能够判断出这是一只蛛虫,但它的模样与百年后战场上见到的那些蛛型兵种,不但外形有很大的退化感,体形的压迫感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脑子里在军校学的信息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时予沉默不语,冷冷地看着它。
见母亲不说话,蜘蛛虫顿时变得极其局促。
它不安地倒腾了一下毛茸茸的步足,献媚一般,从狰狞的口器里,“噗”的一声,抠出来一个被洁白蛛丝缠绕得严严实实的布袋。
“母亲,我给您带来了……人类的东西。”
这个时代?人类的东西?
时予眼前一亮。
这份情绪状态的变化,清清楚楚地被那双深红色的复眼捕捉到了。
蛛虫难掩一丝失落,但它还是恭敬地将保存完好的包裹递了过去:“妈妈喜欢吗?”
时予接过,撕开蛛丝。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几本古老的人类纸质杂志。
上面清晰地印着出版日期——星历××年。
这竟是将近三百年前的日期。
那是人类的文明刚刚崛起、踏入星际时代的初期。
而当时的虫族,也还拥有着它们至高无上的母亲。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共同居住在这片浩瀚宇宙的不同星系中,过着互不干涉、相安无事的生活。
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是历史上人类与虫族之间唯一的“和平黄金岁月”。
他是真的被送到了几百年前的虫巢里吗?
时予翻过一页杂志,不期然间,却发现泛黄的纸页边缘,有几滴喷溅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了,那是人类的血。
时予的视线微冷:“你对人类动手了?”
然而,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了一眼之后,巨大的蛛虫却如遭雷击般怔住了。
紧接着,它像是被无形的刀隔空狠狠劈了一刀一般,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它恐慌地将自己外露的锋利节肢,一点点、缓慢且卑微地收缩到下腹部,试图让自己在这狭小的房间里看起来变得毫无攻击性,处于绝对的臣服姿态。
“不是的!”它急切地解释,“自从知道妈妈很喜欢人类之后,就再也没有虫子敢对人类有过任何过激行为了!我们全族人都在尽量避免跟人类产生接触,绝不踏入他们的星系!”
“这是我从星际中立黑市的集市上,高价缴获的几本关于人类的信息。我想到妈妈喜欢,所以就……”
时予的嘴唇动了动。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叫什么名字”,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声音,好像潜意识替他回答了。
“加德诺。”
时予被这个名字狠狠地震了一下。
蛛虫抬起头。
“加德...诺。你能……你变成人类是什么样子的?”时予忍不住问道。
听到母亲的问话,巨大的蛛虫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那双原本应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复眼,此刻委屈地耷拉着,变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它落寞地解释:“还,还没有……我还没有学会变成人类的样子。”
“对不起,妈妈……”它那长满刚毛的前肢不安地在地上画着圈,声音里满是自责和自卑,“我真的在努力学了!我真的很快就会生成出人类的躯体的!您不要生我的气……”
时予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盯着那两只战战兢兢的红色眼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大概是察觉到母亲的眼睛里不再有那种冷冰冰的杀意,蛛虫壮着胆子,用毛茸茸的步足缓缓向床边靠近。
它伸出最柔软的两根前肢,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向上扯了扯,盖住时予肩颈处露出的、那大片细密的吻痕和被蛇虫暴力舔咬留下的红痕。
“哈格索斯太过粗鲁了。”
蛛虫一边细心地替母亲掖被角,一边语气酸溜溜地抱怨,“不愧是只知道用蛮力战斗的蛇虫。”
“妈妈,您不能因为它会使用人类的形态讨好您,就偏爱他。”蛛虫毫不留情地给情敌上眼药。
“他是知道了您喜欢人类之后,偷偷去战场边缘吸取了战死人类的基因融合到身体里,才勉强做到的!这样会污染我们高贵的虫族血脉的,妈妈!”
“我们可以用别的方法来满足您的需要……但他那样做,绝对是异端!”
蛛虫还在喋喋不休地偷偷下眼药,时予却突然觉得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抬起手,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见状,巨大的蛛虫瞬间噤声,吓得连呼吸都停了。
半晌,它才极其小心地凑过去,柔声问:“头还疼吗?妈妈,您讨厌赫尔德雷的话就不要再用他助眠了。”
蛛虫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给妈妈在宫殿上方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那上面有我分泌的最温和的助眠因子。妈妈今晚不需要盖被子,睡在我的茧里面就好了。绝对比那只扑棱蛾子的幻粉管用!”
时予:“......”
赫尔德雷是,什么东西。
该不会……这虫巢里还有一只叫“斯梅”什么的金毛寻回虫吧?
时予一边头疼地想着,一边想要翻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然而,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点。
肚子里那几枚沉甸甸的虫卵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晃,狠狠挤压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内脏。
腹腔猛地一沉,时予痛得弓起腰,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