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82)
诺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时予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因为我是妈妈亲自生出来的。”
“所有虫卵都是虫母生下的。”
“不一样。”诺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妈妈怀过我,但是没有怀过他们。”
时予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你的特别之处在于?”
诺厄的表情变了,像被踩到尾巴的野兽,本能地龇了龇牙,然后又压下去了。“可能因为那个跟妈妈交配的雄虫力量很强大。不过强不强大的肯定也早死了,我会取代他的。”
他说“取代”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也的确是虫族的繁衍规律。
“你怎么知道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时予问,“怎么生出来的?”
诺厄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人类的高兴,是某种更幽深的东西,像深海里突然亮起的磷光。
他往前倾了倾,但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微微俯下身,弯着腰,姿态非常臣服低微,像一条想要讨食又怕挨打的狗。
那个角度让他的影子落在时予身上,从肩膀到膝盖,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
“我记得。”他说。
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
“在妈妈的肚子里面……很暖和,很湿。到处都是软的,我缩在里面,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我喜欢找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往那里靠。因为妈妈的肚子里只有我一个,块头太大了,到后面就塞得满满当当的,动一下都很挤。”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靠近。
时予坐在床边,他就弯着腰,视线与时予平齐,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不是清澈的深蓝,是那种——你看进去的时候,会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那个时候还能听见妈妈的声音。”诺厄的指尖抬起来,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按在了时予的肚皮上。
他不敢用力,疑心自己的手指会被时予削下来,但又很想用力,飘飘忽忽地晃着指尖,观察时予的脸色。
“妈妈被我撑得很痛……会说讨厌我,我很难过,但是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他的手指贴着衣料,缓慢地往旁边移动,然后准确无误地、虚虚地点在了生殖腔的位置上。
那个动作太精准了。不是摸索,不是试探,是知道。
他知道时予的生殖腔在哪里,知道那个小小的、发育不良的器官藏在皮肉下面哪个位置。
那种知道不是学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就像幼崽天生知道该往哪里拱。
“我其实还可以长到更大的。”诺厄的声音更低了,“但是我心疼妈妈,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诺厄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去用力的抖。他的整条手臂都在绷着,肌肉线条从袖口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只要松一口气,那根手指就会陷进去——他当然不会是想伤害时予,是另一种东西。是想要回到原处的本能。
他不敢再动。指尖就悬在那里,像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妈妈。”
他抬起头,看着时予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
“妈妈是不是想要给自己的生殖腔上药了?我看到妈妈休息室里的东西了,妈妈正在好好地养自己生宝宝的地方。我可以……可以帮妈妈的。”
第30章
时予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片刻的沉默像一道细小的缝隙,被诺厄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忍不住悄悄往前倾身,鼻尖每离时予挨近一寸,那种好闻又温暖的香气就会愈发浓郁。
像浸在蜜里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往骨头缝里渗。如果给他一个可以闻个够的机会,他一定会将鼻子贴遍时予全身,无论多少天都不会腻。
他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害且可怜,眼皮微微耷拉着,瞳孔湿润,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终于逮到机会靠近的大型犬。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妈妈也该喂我吃饭了。没有能量的话,我怕我会重新变成虫子的样子.....”
时予终于有了反应。他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冷得像浸了冰。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像刀锋擦过玻璃:“你的同族可没有像你一样的食物可以享用,他们怎么就可以维持人态呢?因为你比较弱?”
时予口中的同族实际上指的是哈格森。
倘若虫子真的有那么依赖能量,哈格森能在时予身边维持这么多年的拟态、没有露出过一次破绽,总不能是背地里偷偷吃人吧。
“谁知道他有没有偷吃。”诺厄严肃地以己度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确信,“说不定每晚等妈妈睡熟了之后,他就会借着给妈妈办事的名头偷妈妈的信息素。”
时予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诺厄的额头。指尖不轻不重地顶在眉心,把虫子推得不情不愿地往后退。
诺厄顺从地退了半步,但那双蓝眼睛还是黏在时予脸上,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
“我还没有问完。”时予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被抵过的那根指尖,像是在看上面有没有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把手放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会议室里你也多少听到了,我们需要找到基因污染的原因,就算不能够立刻得出解决办法,至少也要能够采取预防的措施。”
诺厄皱了皱眉头,思考的样子不像是在演戏。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多了一种近乎认真的东西。
“我们在吞噬同类的过程中的确会增强我们自己的实力,但产生进化的方向也符合自然规律。我们需要什么,自然就会让我们往什么方向行走。”
他的语速不快,像在回忆什么深埋在基因里的记忆,“为了抵抗恶劣的环境所以进化出了坚硬厚实的铠甲,为了能够使后代得到最大的生存几率所以进化出了强大的繁衍能力,为了能够在繁衍权的竞争中拔得头筹所以进化出在虫卵里就相互厮杀的意志。如果后来的虫族真的产生了污染人类的能力,那只能说明——我们需要这样做。”
“将人类也异化成虫族,因为需要从另一种层面上将人类灭绝?”
诺厄愣了一下,很纠结的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虽然没有跟族群建立连接,但我想不会是这个原因。”
“原因?”
诺厄心虚地看了时予一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嘴角咧开,恨不得把尾巴甩到天上去:“因为,因为我们都很讨厌人类……妈妈,这种讨厌不是说像人类一样后天形成的讨厌,而是天生的,是通过血脉流传下来的。
“是人类的祖先和我们的祖先结了仇,所以这份仇恨才会变成本能一代代地流传下来。”
虽然现在人类的普遍共识,和虫族闹到你死我活境地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那场颠覆一切的战争,人类掐断了虫母复活的希望,虫族注定要灭族,没了退路,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
但归根结底往上溯源的话却不能怪人类。
早在虫母第一次消失时,虫族就开始找人类的事儿了。到底是因为人类扩张导致的资源分配不均,还是虫族因为失去了虫母对宇宙的邻居进行无差别的报复,暂且没有一个定论。
但时予脑中响起了黑市中首领死前说的话:是人类诱骗了虫母,才会导致虫族最终失去了母亲。
把这句话归结到霍普金的行动上似乎未尝不可,但如果要结合诺厄的话,似乎又能产生新的理解。
这或许真的是百年前先人的恩怨。
而这跟自己最终的关系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