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16)
“如果是藏东西,”裴许语气很低,也没有多少起伏,明显在思忖:“他会藏什么?”
武器?矿石?还是一些叮零当啷、亮晶晶的小破烂?
想到夏昀舒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两人都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沉默。
江询想了想,没忍住偏过脑袋,无声询问裴许。
那人摊手:“你还能查出什么吗?”
“......他藏得很好,”江询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反问:“如果他撒谎,你多久能发现?”
裴许很谦虚:“得看情况。”
江询:“你看,你这种人都不能保证。”
裴许:“?”
什么叫做......我这种人?
他视线疑惑,笑了笑,没说什么。
“行了,”江询的精神体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个哈欠,这回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拿开手时眼睛洇着水光:“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想。”
休息室就在不远处,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霍尔塞西尔对此怨念颇深,每天都黑着脸给他送饭。
裴许颔首,看了眼他的背影,折返回房间,抱起夏昀舒,在他哼哼唧唧的呓语中轻声安慰:“带你回家。”
分明是在熟睡,夏昀舒却还能轻“嗯”应声,脑袋一点一点地,又被裴许轻轻伸手托住。
“裴许......”
“嗯?”
他半梦半醒地嘀咕:“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睡吧。”
像是终于放心了,夏昀舒歪歪脑袋,顶着他的肩窝,像小动物寻找热源一般依偎在他身边,微微张着嘴巴,呼吸稍热温热的吐息扑在他的脖颈,带来很轻很轻的酥麻感。
裴许的怀抱十分安稳,一直到悬浮车,夏昀舒枕在他的大腿上,半睁开眼睛。
还有多久时间?
他不知道。
裴许送他回去后就不见了踪影。
后半夜,夏昀舒披着他的外套站在阳台,指尖还捏着他常抽的那支烟。
烟纸被揉皱了,散发出淡淡的熟悉气味,夏昀舒晃了晃神,又低下头,细细的脖颈因此弯出弧度。
半晌,他闭上眼,沉入自己的精神图景。
仍旧是漫天的黄沙,久远文明的残景稀稀落落地散落各地。
后衣摆被水母拱出一团弧度,它受不住这样猛烈的阳光,因此全部身体、包括触手都蜷了起来,乖乖巧巧的缩在这里。
夏昀舒也很热,汗水沁湿了他的胸口,衣料半透,隐隐约约的露出那颗玫红色的心脏。
他咽过干疼的嗓子,眯着眼,顶着前方过曝的阳光抬起头。
没有多远了。
黄沙之中,有着很小很小的一片树荫。
夏昀舒走上前,半蹲下身体,看向那副熟悉的面容,神情悲哀。
“简叔,”他小声的说,一条触手搭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拨开他的碎发,“再等我一会儿,我保证。”
在他的凝固的精神图景中,时间失去了它最广泛的意义。
这里的太阳永远高悬在天空,以一种固定的角度,投射出永恒明亮的光线。
除非夏昀舒主动接受治疗,将精神图景回归那片温暖和煦的浅海。
昔日里的元帅仍旧穿着那身作战服,身上伤口与破碎的系带都与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坐在简晖的尸体旁边,安静出神许久。
帝都星内的人名一个接一个地从脑海中划过,夏昀舒的视线逐渐变得涣散,又被一片折射过阳光的玻璃碎片晃醒。
他拍落身上的沙土,重新站起身:“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
语毕,夏昀舒的视线落在简晖的侧脸,上边隐隐约约有着虫群鞘翅的细密纹路,深刻的已经压迫至眼尾。
“我先走了。”
他轻声说,离开精神图景后,天色已经隐约有了擦亮的迹象。
天幕深蓝,却在城市线边缘透露出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夏昀舒推开门,触手先动,然后是脑袋,最后才探出身体。
他的余光瞥了眼浴室,没看见人,精神体又不死心地飘向衣帽间,最终只委屈地捞走一条领带。
这时,夏昀舒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裴许没有回来。
他的失落一目了然。
裴许不允许他出去。几天前的散步,现在看起来更像为了让他玩够,然后在未来几天安心的待在家里。
夏昀舒:“......他是在遛小狗吗?!”
水母爬的乱七八糟,脑袋里也飘着胡思乱想。
他叹了口气,蜷缩在沙发上,听着点动静就会支起身体,看向门口。
但那儿一直没人。
通讯器也安安静静,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好久之前。
夏昀舒莫名感到不安,他将摇椅推向落地窗,途中每一条触手都在用力。
只要裴许一回来,他就能瞬间发觉。
渐渐地,太阳升起又落下。
一天又一天。
今晚裴许还是没有回来,距离庆典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夏昀舒在客厅来回踱步,又返回地下室,将那只毛绒兔子掏了出来,倏忽凑近,盯住里边的监视器。
还在运转。
他为什么不回来?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夏昀舒有些焦虑,缠绕的触手因为过度用力而轻轻脱落,“啪嗒”一声坠落地面。
一条又一条。
夏昀舒看向窗外,握紧拳头,在短短几分钟内下定了决心。
像是有所察觉,他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变,便抬手接通了通讯器。
夏昀舒:“谁?”
“是我,”江询的声音有些失真:“这里的磁场很奇怪,我长话短说,这几天联系不上人很正常,无论是谁。所以别担心。”
夏昀舒:“你们不在帝都星?”
半晌,沉默里,夏昀舒的声音忽然一厉:“你们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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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主线剧情要结束啦,然后就是我们小夏和老裴的婚礼和反囚禁嘿嘿 虽然现在老裴都快死心了,但我一定能圆回来的!相信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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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阵风水掠过,将江询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他说道:“裴许让我转告你,这几天在家待——”
杂音过后, 又是人声。
“待着,影音室里有游戏机,我们很快就——”
“叮——”
尖锐刺耳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平静,夏昀舒皱着眉,将通讯器瞬间拿远,手臂肌肉紧绷。
正常的......吗?
他翻出裴许的衣服,匆匆套上,想了想, 还是把那只毛绒兔子给拿了过来, 塞进一旁的水母伞盖里。
“咕叽?”
“不知道。”
“咕叽!”
“闭嘴。”
水母颤了颤, 急急忙忙地凑上去,又被夏昀舒轻轻推开。
“咕?”
“英雄救美, 喜欢吗?”
“叽!”
夏昀舒揣好武器,将子弹装满弹夹,脚步一旋,折返回卧室翻出裴许的通行令,抛了抛,又稳稳接在掌心。
紧接着,他推开房门,戴上兜帽,匆匆离开。
科学院内, 他用裴许的通行令自由出行,一路来到了核心区域。
灯光炽亮,白色充斥眼前, 脚踝处仍旧可以察觉到冷意。
他轻车熟路地拿走几支药剂,正欲离开,余光却瞥见了其他的明显空缺。
江询带走的?还是裴许?
沉思几瞬,又是一人推门而入。
霍尔塞西尔抬眼,撞见夏昀舒时也是一怔,后退半步,反手摸向身后。
但他没料到,夏昀舒的动作比他更快。
视线甚至没来得及捕捉,漆黑的枪口便抵上了自己的胸口。
夏昀舒缓缓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舌尖兴奋地抵了抵上腭。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啧。”
霍尔塞西尔的脸色很黑,一是觉得丢脸;二是自己老婆跑了,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