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3)
他得小心再小心。
凳子被搬过来垫脚,在不知道探查过多少个后,夏昀舒终于找到了目标。
一名哨兵的左眼瞳孔,呈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偏光折射。
指尖轻轻触及,缓慢打转旋动虹膜监控器。薄薄一层随着他的动作出现些许褶皱,随后便是难以忽视的阻力。
夏昀舒沉吟一瞬,抬眼凝视墙壁,似透过眼前的坚实存在,看见了广场上正在发生的混乱。
他的目光十分沉静,指尖不停摩挲,最终发力,将手下的一只眼完整剜了出来。
虹膜监控器在没有匹配匙的情况下,难以被自然取出。
但这个东西不能留在这儿。
这是联盟的监控器。
他拿出通讯器,退出哨兵的个人账号,指尖动作迅捷,最后登录上一个陌生账号。
“咔嚓”一声。
照片清晰异常,那边人很快便给出回答——
[1.]
[需要多久? ]
[半个月。 ]
[加钱,三天。 ]
[能行。 ]
夏昀舒沉着眼眉退出登录,将格子推回去的同时,顺手把通讯器扔进一旁的水池。
他随后俯身,撬开下水道的铁盖,松开手。
眼球顺势掉进漆黑的洞口,许久后才传来一声轻响,他合上盖子,抬脚将它踩了个结实。
还未站起身,顺着弯腰的视线高度,夏昀舒眯起眼,看见了桌沿下被贴上黑色胶带的隐秘监视器。
这是谁做的?
他抚过监视器,指腹感受到了轻微的热源。
这意味着它仍在工作、并未报废。
即使困惑,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绕开了监视器的覆盖范围,敛着脚步靠近门背,听见外边的动静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夏昀舒在心中默默读数,算着巡查士兵的交接间隔,不声不响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正前方,一队士兵正好转身。
二者险而又险的擦过。
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贴着墙壁迅速溜走。
这栋大楼的规模和建筑十分复杂,夏昀舒恐怖的记忆力在此刻发挥了最大作用。
不远处就是电梯,熟悉的警报提示音锲而不舍的响起,令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没关系的,它过会儿就会安静下来。
夏昀舒一脸麻木,蹲在偏僻角落,单手撑着脑袋等待。
“诶,你们看见上校了吗?”
“上校在处理突发事件,我刚看见北极星舰队的最后一艘星舰......”
“时停是吧?好帅!”
......
......
窸窸窣窣的,好像还有兔子吃草的动静。
夏昀舒换了只手撑脑袋。
他一焦虑就这样,按捺许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探出脑袋投去视线——
一只垂耳兔正蜷缩在窗边,摩西烘干草堆成了小小一摞。
看起来是一队向导。
一般而言,哨兵的精神体多为猛兽、猛禽等掠食动物;向导的精神体则以食草动物为主,更加温和无害。
他们堵住了前路,夏昀舒一时间难以绕路过去,只能在原地安静等待,侧过耳朵。
先是放空,而后皱眉,最后一脸难以置信。
夏昀舒一脸惊恐:他们究竟在聊什么? !
“这还需要问吗?上校一直都是帝都星最有魅力的哨兵之一。”
“嗯嗯,上校看起来就很会做,能做得合不拢腿那种。”
夏昀舒:“?”
他僵硬的转身,敏锐察觉身后的光线不对。
放眼望去,温谦言正带着人站定不远处,单手环着文件夹,眉头轻轻一挑。
“外防哨兵不应该留在这儿。”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揶揄,“所以你在做什么?”
夏昀舒很快便冷静下来,陈述说:“报告,楼上发现狙击手,现已处理完毕。”
闻言,温谦言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神情看不出异常,更多是一种审视。
他没有开口,只是轻轻抬手,身后士兵便迅速朝上探查。
夏昀舒自觉的低下脑袋,跟在这人身后,背着手和漂亮触手对手指。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嗯?”
夏昀舒抬手,拿手背擦了擦脸颊。
再一看,赤色和铁锈味一齐传了出来。
他肉眼可见的呆愣一瞬,而后斩钉截铁的回答——
“应该是刚才和他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划出来的。”
温谦言:“......”
打架?
他垂眼,轻轻笑了一声,再次回答时语气有些微妙:“你也是个人物。”
夏昀舒:“嗯......”
不久后,出去探查的士兵小跑着回来,低声在温谦言身边报告。
在他身后,夏昀舒也悄悄支起耳朵。
“狙击......弹壳......”
“被绑着...没有第三个人......”
夏昀舒抬眼,发现温谦言的神情更加微妙。
温谦言觉得新奇。
眼前这个哨兵没有丝毫特色,唯独不同的是他那双眼睛,或者说眼神。
复杂又单纯,既带着微末的寒意与麻木,又有着充满爆发力的崭新生命力。
温谦言:“将事情报告给裴上校。”
“是。”
“上校?”
夏昀舒喃喃,又被温谦言精准捕捉,询问:“想见上校?”
“嗯。”
“不出意外的话,上校的副官会在事情解决后联系你。”
夏昀舒:副官?
他转念一想,也是。
上校很忙。
我得找个机会,单独见他一面。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你应该才离开战场不久?精神体情况怎么样?”
温谦言语气平静,镜片下的眸光却闪过一点寒芒。
“精神体?”
夏昀舒轻轻“啊”了一声,笃定:“挺不错,它现在应该在天上遛弯吧。”
温谦言:“......”
他深深的看了眼夏昀舒,几秒后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而精神体正在天上遛弯的“夏昀舒”突然低下头,紧闭双眼。
耳旁一道模糊的声音告诉他——
[听我说。 ]
[你逮捕了一名特殊小队的狙击手。 ]
[你希望与上校见面。 ]
......
......
等他再睁眼时,目光逐渐从茫然转变为坚定,抬头与温谦言对视。
“我......”
我击杀了一名狙击手。
与此同时。
在白[塔]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内,夏昀舒睁开了眼。
他捂着脑袋,水母的触手轻轻搭上他的太阳xue ,一下又一下的打圈按揉。
夏昀舒闭着眼,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操纵哨兵十分耗费精神力,尤其是远距离控制。
“......嗯。”
......
“我知道。”
......
“不确定,他应该是温家现代的家主,或者说负责人。”
......
“他戴着尾戒,我没瞎。”
......
最后一句话颇有歧义,夏昀舒想了想,又十分严谨地纠正说:“好吧,他的身体没瞎。”
荒废星地广人稀,只有被各个星系流放的囚犯。
因此,监狱长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可以随意处置自己的手下的犯人。
在地下矿井,生死比风暴与地震还要来的随意。
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养成了与自己精神体对话的习惯。
夏昀舒轻轻推开粘人的水母,站起身撑住桌面,心想:温谦言和温玉成是什么关系?
这个姓氏在帝都星并不普通。
夏昀舒心想:自己应该再去一次地下河,或者——
他“看向”自己的通讯器,视线沉静。
忽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你好。”
门外是一位并不认识的向导,声音很软,尾音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