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34)
应该没有问题。
他想着,神情坚定。
毕竟是少校一字一句帮忙改的。
少校是个好人。
他身旁的水母缓缓起伏,“咕叽”一声弯了弯触手。
在自家精神体的困惑中,夏昀舒将纸质申请表放进邮箱扫描。
直至听见一声清脆的“发送成功”,他终于松了口气,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触手缠绕上他的手腕,它和夏昀舒的心情同样不错,此刻一摆又一摆。
又是“嗡”的一声,夏昀舒还没有做出反应,触手便十分兴奋地将它卷了出来。
夏昀舒:“......”
[来自未知的消息。 ]
不是期盼的人,触手很失落的垂落,贴贴夏昀舒心口,最终伤心的摸向衣兜。
“啪”。
火苗应声而起,火焰燃烧时的绚映光彩映射进伞盖,又被触手小心翼翼地拢着。
“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夏昀舒的语气很严肃,同时将火机揣了回去。
他不知道裴许是什么时候将这个东西塞进来的,每每指尖触及到上边的纹路,他都会想起少校修长的手指。
食指和拇指夹着烟,末端是濡湿的,气味浓烈而苦涩。
少校的烟很烈,但夏昀舒并不感觉难以理解。
战区的糟心事很多,压力大很正常。
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来的?
思绪兜兜转转,最终总是回到这个问题上,夏昀舒很熟练地转着这个沉甸甸的玩意,在嗅见机油气味时一顿,将它小心翼翼地塞给触手。
好了。
玩坏了。
不是我的问题。
夏昀舒点点头,对此坚信不疑。
水母则把玩着这个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玩具,“咕叽”一声,很快乐地将它收了起来。
夏昀舒会在前进时偶尔捞它一把,防止它因为好奇飘的太远。
渐渐地,他发现今天的[塔]似乎有些奇怪。
人潮要比寻常拥挤许多,用以休息娱乐的角落还堆叠着糖果与彩带,礼物系着绸带,很规矩的放置一旁。
路过时,水母敏锐察觉出角落堆积的物品,又甩甩触手,晃着末端漂亮的蝴蝶结缎带。
“咕叽?”
......
“嗯,你也算。”
......
“当然是礼物,少校很喜欢你。”
......
安抚明显起了作用,触手兴奋的蜷起来又放松,最终紧紧的贴在他怀里,一颗玫红色的心脏越跳越快,隐隐约约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夏昀舒?”羊毛卷向导迅速发现了他,踮起脚朝他招手,“这里哦。”
他的尾音总是轻轻勾着,很舒服,听的触手尾巴忍不住的晃晃。
“这是要做什么?”
夏昀舒的精神力环顾一圈,比起疑惑,更多却是好奇。
帝都星的新奇事物很多,但大部分都与他毫无关系。
荒废星停下了他的时间。
在他身前,羊毛卷晃晃脑袋,发丝上跃动着清晨的阳光:“是爱心活动哦,今天没有梳理工作的向导都要前往祈祷室,孩子们也会去。”
“这样,”夏昀舒恍然,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礼物,询问:“这些是等会要送出去的吗?”
“嗯嗯!你有喜欢的吗,有的话可以挑一个哦。”
“多谢,我......回来!”
触手卷起粉红色绸缎,很快乐地搭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发现身后的好几个礼物盒因此散开,精致的玩偶瞬间掉落在地。
夏昀舒一阵脸热,又连连摆手,将它抓了回来。
“咕叽?”
两张卡被塞进它怀里,夏昀舒低声交代:“先用这张,里边是我的工资,如果不够......嗯,如果不够再用这张。”
半透的触手轻轻蜷缩,隐蔽的拍拍他的掌心,示意自己明白了。
夏昀舒满意点头,任由自己的精神体缓慢飘走。
飘摇的触手临走时还不忘揉过羊毛卷的发顶,被想象中的柔软触感满足的轻微颤抖,灵活地荡漾成波浪。
夏昀舒:“......”
羊毛卷向导轻“诶”了一声,呆毛翘翘,并未多在意。
他们开始整理核对礼物,夏昀舒“看”了一会儿,也加了进来,清点搬运。
这不是什么繁重的活,大家叽叽喳喳,偶尔还会有毛茸茸的精神体蹭过手背。
夏昀舒的指尖梳理过垂耳兔的耳朵,不免地轻轻勾起唇角。
“差不多了,”羊毛卷兴奋叉腰,目光明亮:“出发哦。”
夏昀舒走在队伍最后,发现临时来了几位哨兵推着较重的礼物,语气听起来颇有些无奈:“怎么人家眼睛不方便也喊来帮忙?”
陡然发现在说自己的夏昀舒:“嗯嗯?”
他连连摆手,又补充道:“没有关系的。”
“如果不舒服和我说哦,”羊毛卷也靠近,压低了声音,“今天确实是额外工作,但[塔]会支付我们五倍工资。”
听见这句话,夏昀舒顿时精神起来。
自己很缺钱。
斯威夫是债主,在他回来后还得补钱。
繁琐的思绪绕开,最终归拢成一个念头——
矿脉。
“这边哦。”
羊毛卷又伸出手,踮着脚举高。
前进不停,身旁是来去匆匆的人流。
几名哨兵在最后侃侃而谈,同时不忘观察四周,以保证前面向导的安全。
从这里放眼望去,能看见整个帝都星的一至三区。
高楼林立间,[塔]是最高的建筑。
翠绿的藤蔓缠绕着塔身,直通灰蒙蒙的天际。云层缭绕,层层堆叠起来很有厚度,只从缝隙中不时渗出掺着淡金色的阳光。
向导的亲和力似乎与生俱来,在进入祈祷室的瞬间,夏昀舒便听见了稚嫩欢呼。
身旁的向导抱着一只小羊,语气羞赧,可短裤外的尾巴却在轻轻缓缓地摇。
夏昀舒仍旧镇定,唇角却抿出笑意。
“诶?新的哥哥。”
夏昀舒被清愣愣的一句话给钉在原地,他垂下头,安静“注视”着这位跑至身前的孩子。
他蹲下身,拿过礼物递给她:“嗯。”
小孩有些扭捏,声音也很小,几不可闻:“谢谢......”
正当她伸出双手,想要接过礼物盒时,另外一个孩子却突然将她拽走,护在身后,大喊:“你要对她做什么!”
夏昀舒一愣,包括羊毛卷和绵阳向导一齐回了头。
“他是坏人!我在报纸上看见过他!”
孩童的声音尖且利,原本有些杂乱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了远处管风琴低缓的合奏。
夏昀舒的眼睫低低敛着,看不出来多少情绪。
一片寂静里,他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一下。
一下。
好响。
会被听见吗?
会不会被当作心虚。
夏昀舒下意识地蜷了蜷身体,嘴唇微张,却又发现难以辩驳。
像是鸭子在水面下拼命滑动的蹼。
像是被湿透衬衫兜头蒙住的脸。
“宝宝,”羊毛卷及时挤了进来,笑起来时亲昵而温和,“是哪一张报纸呀?”
“唔......”
小孩儿低着脑袋,思考许久,最后开口:“不好意思,我没有记住,但是他很好看,所以很好认。”
羊毛卷笑着揉揉他的脑袋:“这样啊,宝宝相信联盟吗?或者...相信上校吗?”
“嗯嗯!”
领航着帝国利刃的上校,是帝都星孩童口口相传的英雄。
“这位哥哥是上校带回来的哦。”
“啊?”
他们嘀嘀咕咕地说了许多,最后以一声仓促的道歉结束。
话音还未散尽,小小的几只便转过身匆匆离开,明显并未放下戒心。
“请不要伤心,”羊毛卷的语气认真许多:“之前宣扬囚犯危害性的事情我也知道,多半是哪位议员的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