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00)
剑光照亮了他沾染灰尘却凛然不可侵犯的脸庞。
拔剑的刹那身份已明。
那属于太上宗核心真传的剑意。
“杀!”
风亭瞳和闻敬渊背靠着背,一人剑光清正浩然,如日月经天,一人剑气冰封千里。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凌厉无匹的剑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交织成一片死亡与毁灭的领域。
剑光所至,敢于靠近的玄阴谷弟子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鲜血开始泼洒,断肢与碎骨齐飞,惨叫与兵刃交击声混杂。
两人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黑色的潮水与惨白的骨海之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骷髅崩碎,硬生生在一片绝望的围困中,杀出了一条路。
他们真的杀疯了。
风亭瞳脸上再不复平日里的矜持与优雅,只有属于剑修的凌厉与决绝。
然而真正的危机始终悬于头顶。
阴无绝动了。
他身形未动,人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闻敬渊和风亭瞳刚刚杀出的血路前方,恰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掌拍出。
这一掌足以轻易抹杀化神期以下任何修士。
闻敬渊瞳孔紧缩,这一掌,他避不开,也几乎不可能完全接下,但他更不能躲,因为风亭瞳就在他身后。
“吼——!”
闻敬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那属于羲和氏族的古老血脉,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点燃,他双手握紧昭霁剑,将全身的灵力,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昭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的冰蓝光芒暴涨,要将他个人都吞噬。
闻敬渊迎着那足以粉碎山岳,湮灭神魂的一掌,悍然,挥剑!
“轰隆——!!!!!!”
冰蓝的剑光,与那蕴含毁灭的掌力,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流如同最可怕的风暴,瞬间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无论是玄阴谷弟子,骷髅,还是建筑残骸,全部吹飞,撕碎。
闻敬渊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爆炸的中心倒飞而出,昭霁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剧烈震颤的地面上。
“闻敬渊!” 风亭瞳目眦欲裂,嘶声大喊。
阴无绝的身影,在光芒散尽后,依旧悬浮在半空,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他微微蹙眉,似乎对闻敬渊能接下他这一掌感到一丝意外。
闻敬渊挣扎着,勉强撑起上半身。
风亭瞳看着这一幕,痛得无法呼吸。
谢慎之是否已经趁乱救走了灵河?
风亭瞳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众生剑中。
剑身清光大盛,发出一声悲怆而决绝的长鸣,他脚下重重一踏,地面龟裂,人已化作一道燃烧生命般的青色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半空中正要给予闻敬渊最后一击的阴无绝,悍***然冲去。
风亭瞳手中的众生剑,清光烈烈,剑意如虹,面无半分迟疑,亦无半分怯懦后退之意。
阴无绝似乎也没料到这小辈竟敢如此硬撼,收掌格挡。
剑尖与掌力接触,风亭瞳只觉得一股巨力沿着剑身传来,瞬间冲入他的手臂,经脉,内腑。
风亭瞳喉头一甜,鲜血逆冲而上,又被他死死咽下,握剑的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但他没有退,将所有的痛苦与反噬都强行压下,手腕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力道猛地一绞,一旋。
“破——!!”
阴无绝真的被那从那道缝隙中一穿而过的剑意所伤,半边身子如遭雷击,剧痛钻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下方看到风亭瞳竟能从师兄掌下逃生的阴长生此刻情绪激荡,他上次在与凌虚剑尊交手留下的内伤本就未愈,伤势似有复发迹象,对着半空中的阴无绝嘶声喊道。
“……师兄!此二子,断不能留!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玄阴谷!”
不过合体元婴修为,便有如此战力。
尤其是那用冰剑的小子,竟能短暂抗衡师兄的威压。
假以时日,若让他们成长起来,那便是太上宗新一代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到那时修真界哪里还有玄阴谷的立足之地?趁其羽翼未丰,必须斩草除根!
而另一边,闻敬渊在风亭瞳搏命为他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后,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闪电般掠至因强行破掌而受伤不轻,正踉跄后退的风亭瞳身边,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将他牢牢箍进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人苍白染血,却依旧倔强的脸,眼中满是的心疼:“师弟,走!”
话音未落,闻敬渊已抱着风亭瞳,脚下重重一踏,地面炸开一个浅坑,人已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去。
“追!”
“别让他们跑了!”
“拦住他们!”
下方反应过来的玄阴谷弟子,在阴长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中,再次汹涌扑上。
更多的骷髅,尸傀,从地下,从阴影中爬出,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半空中,阴无绝的气息也重新稳定,他并未立刻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两个相互搀扶,在夜色中奔逃的身影,如同看着两只注定无法逃脱掌心,却还在徒劳挣扎的蝼蚁。
玄阴谷经营数千年,老巢所在,岂是那么容易来去自如。
座莫安山,早已被无数重或明或暗,或攻或防,或困或幻的阵法禁制,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
其中一项便是高空飞行的大阵。
御剑?想都别想!
因此闻敬渊和风亭瞳只能靠着消耗灵力,在崎岖陡峭的山林中亡命狂奔。
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灵力消耗巨大,闻敬渊揽着风亭瞳腰的手臂,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两人紧贴的衣衫。
风亭瞳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胸口火辣辣地疼,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回抱着闻敬渊,将自己的重量尽量分担,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后方和四周。
终于在一处三面皆是陡峭如刀削,高达百丈的黑色绝壁,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绝谷前,闻敬渊和风亭瞳被逼停了脚步。
身后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追兵。
而前方的绝谷,深不见底,隐隐有腥风与诡异的呜咽声传来,显然是另一处绝地。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走投无路。
真正的走投无路。
闻敬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闻敬渊忽然松开了揽着风亭瞳腰的手。
他转过身,面对着风亭瞳,动作快得让风亭瞳来不及反应。他迅速在自己腕间牵丝线上,轻轻一划。
那线应声而断,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风亭瞳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闻敬渊他双手按住风亭瞳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仓皇得如同交代后事般急迫。
“师弟,听着!待会,我会燃烧我全部的血脉和神魂,为你杀开一条血路!我拼尽全力,应该能杀死那个老贼。”
他死死锁着风亭瞳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神魂最深处:“你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跑,不要回头!”
“还有师弟,你别忘了我,要是要是这次……我能侥幸活着回去,我就立刻禀明师尊和掌门,我要和你举行道侣仪式,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说到最后,闻敬渊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某种汹涌澎湃的情感,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在风亭瞳沾着血污和灰尘,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