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23)
风亭瞳却无能为力。
若是以前……若是师尊还在……
师尊总是有办法的。
他知道闻敬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关于魇的记载,因为闻敬渊姓羲和, 可这原因, 他无法宣之于口。
在外人眼里,掌门和长老们眼中,一个弟子私藏如此多与禁忌魔物相关的物件,本身就是无法辩驳的异常与罪证。
更别提那枚克神钉, 与杀害师尊的凶器一模一样的钉子, 出现在闻敬渊的洞府里。
这几乎将凶手二字钉死在了闻敬渊身上。
凌虚剑尊真正的死因, 尤其是克神钉的存在, 一直被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严密封锁,知情者寥寥。
如今这枚一模一样的钉子出现在闻敬渊住处, 能将此物神不知鬼不觉放入闻敬渊洞府,又能知晓凌虚剑尊真正死因细节的, 除了真凶, 还能有谁?
风亭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
闻敬渊绝不可能是凶手,这一点他从未怀疑。
可掌门态度坚决,玄苍长老也默认。
叶昭和江匆匆找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震惊与焦急, 显然也听说了闻敬渊被关入水牢的消息。
“二师兄,” 叶昭率先开口,她眼圈还有些红,之前为弟弟伤心未愈, 此刻更添了几分惶急与愤怒,“我不信!我绝不相信是大师兄做的!”
她与闻敬渊虽不算特别亲近,但多年同门,大师兄虽然性子冷, 却从未做过伤害同门之事,更遑论弑师这等大逆不道的罪行。
这也是掌门和长老们虽然震怒,却并未立刻下令处决,只是先行收押的原因之一。
闻敬渊没有动机。
他与凌虚剑尊并无私怨,甚至因其师玄苍长老的关系,凌虚剑尊对他还算关照。
他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风险,用如此阴毒的手段杀害一位剑尊,这说不通。
江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大师兄绝不会那么做的,二师兄,我们得想办法救大师兄!”
风亭瞳看着她们,问道:“是谁带人去搜的悬雪崖洞府?”
叶昭立刻道:“是秋不羁带的执法殿弟子去的。”
她脸上浮起一丝疑虑与不平:“谁不知道秋师兄跟三师兄走得近,说不定就是三师兄向掌门进言,掌门才下令去搜的。”
“我***看三师兄最是古怪!那天就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还说什么我弟弟被魇控制,现在又攀咬大师兄。”
“师姐,” 江连忙扯了扯叶昭的袖子,“你别这样说,三师兄那日受的伤极重,清疏师姐都说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差点没了,不也还在吗?” 风亭瞳冷冷地接过话头。
之后几日,风亭瞳不顾禁令强行闯了几次后山水牢。
那里是关押重犯之地,禁制重重,守卫皆是执法殿修为深厚,铁面无私的老弟子,他连外围的警戒圈都无法突破,更别说靠近水牢核心区域。
每一次尝试都被毫不客气地请回来告终,还惊动了值守长老。
玄苍长老得知后,当着一众天枢峰弟子与执事的面,以擅闯禁地,不遵号令为由,罚了风亭瞳三日禁闭,并收走了他的佩剑众生。
三日之期一到,他立刻去找玄苍。
玄苍正在处天枢峰的日常事务,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便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玉简。
“长老,”风亭瞳站在案前,没有行礼,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的。大师兄他绝不可能是杀害师尊的凶手。那枚克神钉,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玄苍放下玉简,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风亭瞳,你是不是觉得,这天下事,非黑即白?是不是觉得,我认为他无辜,掌门和诸位长老就会信?单凭你我相信,就能堵住这悠悠众口,就能让那枚从他房中搜出与凶器一般无二的克神钉凭空消失?”
“证据就摆在那里。无论你信或不信,是否有所疑虑,在找到能推翻这证据的铁证之前,在查明那钉子究竟为何会出现在他房中之前,他就不能放,宗门规矩,不容僭越。你擅自闯水牢,是嫌他身上嫌疑不够重,还是嫌你自己首徒的位置坐得太稳?”
风亭瞳知道玄苍说得在。
他不再多说,转身冲了出去。
刚冲出玄苍处事务的偏殿,就在回廊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风亭瞳稳住身形,抬眼一看,是谢慎之。
谢慎之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依旧苍白瘦削,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灰弟子服,他手里还捧着一摞待处的卷宗,此刻被撞得有些散乱。
他抬起头,看到是风亭瞳:“二师兄?你没事吧?”
风亭瞳看着他,看着谢慎之脸上那副温顺恭谨,带着病气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几分。
谢慎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二师兄可是为了大师兄的事心烦?我……”
“与你无关。” 风亭瞳冷冷打断他,不再看他,绕过他,大步离开。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风亭瞳带着怒意背影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慢慢蹲下身,将散落的卷宗一页页捡起,重新好。
他抱着卷宗往前走,没多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玄苍平静的声音。
谢慎之推门进去,将卷宗放在案几一角,垂手立在一旁。
玄苍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道:“方才你遇见风亭了?”
“是。” 谢慎之低声应道。
“他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 玄苍翻过一页玉简,语气听不出喜怒,“遇事只凭一腔意气,只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全无大局之观冷静之态,如此心性,如何担当天枢峰首座之责?”
谢慎之沉默片刻:“二师兄只是性情刚直,又重情义。他与大师兄同门多年,情谊深厚,骤然听闻此事,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弟子也不信是大师兄所为。”
玄苍看了他一眼,带着审视。谢慎之微微垂着眼帘,姿态恭顺,任由他看。
片刻,玄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简,道:“你伤势未愈,本不该劳累。但如今峰中事务繁杂,风亭瞳又心绪不宁,恐难兼顾。你便暂且协助处些日常琐务吧,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问我。”
谢慎之躬身应道:“是,弟子领命。”
水牢那边,守卫的弟子皆是执法殿的老人,修为扎实,经验丰富,且对宗门规矩视若铁律。
风亭瞳几次硬闯不成,又吃了禁闭的教训,知道明着来行不通。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天,趁着一次宗门有外客来访,守卫轮换略有松懈的黄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服饰,又用丹药和粗浅的幻术稍稍改了改形容,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守卫巡逻间隙悄悄潜到了水牢附近。
后山水牢建在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深谷之中,牢房是浸在潭水中的铁笼。
此处阴寒潮湿,死寂无声。
风亭瞳进去后看到铁栏粗如儿臂,上面刻满了黯淡的封禁符文。
闻敬渊正坐在笼中打坐。
“闻敬渊?”
笼中的人僵了一下,转过了头。
闻敬渊几日不见,瘦了不少,衣衫单薄,那双眼睛深沉如黑,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在看到风亭瞳时,眼底掠过震动与不赞同。
“师弟?你怎么会来?”
掌门明令禁止长老以下任何人靠近,此地守卫严,风亭瞳是如何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