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115)
毕竟,那是当世仅存的几位渡劫期大能之一,是太上宗的天枢剑尊,是曾名震天下的存在。他的突然身故,带来的震动与猜测,远非寻常宗门长老可比。
各大宗门,无论交好与否,都或派长老,或遣亲传弟子,带着祭礼,前来太上宗吊唁。
山门处迎来送往,白幡飘荡,哀乐低回,往日的清静不在,太上宗在主峰开辟了灵堂,素缟漫天,香火不绝。
前来吊唁的人们神情各异,有真心悲戚的故交,也有只是碍于情面走个过场的盟友,更有不少目光在灵堂内外逡巡,窥探出些许不为人知的端倪。
叶星尘年纪太小,入门不过数载,在家乡尚有父母亲人。叶氏一族在得到消息后,连夜赶来,来的是他的一位叔父和几位族中长辈,个个面带悲戚。
他们向宗门请求,希望能将叶星尘的遗骸带回故土安葬。宗门没有由阻拦。小小的棺椁被抬下山时,叶昭一直跟在旁边,手死死攥着棺木边缘,指节捏得发白。
她换下了天枢峰的弟子服,眼睛红肿得睁不开。临行前,她走到风亭瞳面前,声音嘶哑:“二师兄,等我送他回家,安顿好,我就回来。”
风亭瞳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师妹,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会找出凶手的。”
叶星尘是他们几个亲传里年纪最小的,平日里最是跳脱爱闹,练剑偷懒,功课耍滑,没少被训斥,如今那点鲜活气,都被永远封进了那具冰冷的棺木里。
吊唁的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
风亭瞳找到天衍剑尊:“掌门,不必再封锁山门了。”
天衍剑尊看着他,眉头紧锁:“凶手尚未查明,若就此放开……”
“凶手不会跑,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山门禁令解除,吊唁者更是络绎不绝。
谁也没想到,这放开的口子,引来的不是潜伏的凶手,而是一群更加肆无忌惮的豺狼。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灵堂的香烛将将燃尽,值夜的弟子有些困倦地打着哈欠。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停放凌虚剑尊灵柩的偏殿。
他们想要在不惊动禁制的情况下,移走那具渡劫期大能的遗体,对于玄阴谷那些钻研阴毒傀儡术的疯子而言,一具渡劫期修士的肉身,尤其是凌虚剑尊这般以剑道淬体的肉身,无疑是炼制顶级傀儡的绝佳材料。
他们几乎就要得手了。
禁制干扰,棺椁差一点被抬起,火把的光芒晃过窗棂,照亮了殿内几个鬼祟抬棺的身影。
风亭瞳近日衣不解带,剑不离身。
他看到那几个穿着黑袍,正与巡逻弟子缠斗的人影时,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悲愤,暴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斩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人。
剑光如雪,又似惊雷。
那名玄阴谷弟子修为不弱,但在风亭瞳含怒出手,毫无保留的一剑之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黑气便被斩碎,个人斜飞出去,撞在廊柱上,软软滑落,已然没了声息。
剩下的三名黑袍人眼见同伴毙命,又见风亭瞳眼中的杀意,皆是一惊。风亭瞳没有立刻追击,他提着仍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过去,脚步踏在地面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死死锁住那三人。
“你们知不知道,敢碰我师尊的遗体,被我发现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其中两名黑袍人对视一眼,没有试图反抗或逃跑,而是毫不犹豫地抬手,将藏在齿间的毒囊咬破。
黑血瞬间从他们嘴角溢出,身体抽搐两下,便僵直地倒了下去,脸上迅速蒙上一层死灰。
最后那名黑袍人,看起来年纪最轻,胆子也最小。他被同伴突兀的自尽惊得魂飞魄散,又对上风亭瞳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手里的法器哐当掉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想求饶,却连一个完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风亭瞳看都没看那两具自尽的尸体,他的目光落在跪地颤抖的那个玄阴谷弟子身上,又缓缓移开,看向不远处那口的棺椁。
师尊一生光明磊落,死后竟还要被这群阴沟里的老鼠觊觎身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手腕一翻,剑光如匹练般掠过。
最后那名玄阴谷弟子连惊恐的表情都未及完全展开,便捂着喉咙,嗬嗬地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风亭瞳收剑入鞘,剑锋上的血珠顺着雪亮的刃口滑落,滴在地面,绽开几朵暗红的花。
他对着闻声赶来的执法弟子冷冷道:“拖下去,把这里清干净,我们太上宗与玄阴谷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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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62章 双鱼佩
混元宫, 天衍阁,碧落山庄的人,也陆续到了。
来的多是些熟面孔, 旧日里在各宗门大比时打过交道, 算***不上至交,却也彼此认得。
山道上,素白的灵幡在风里翻卷。
碧落山庄的玉临渊,一身水色长衫, 腰间佩着那柄标志性的软剑秋水, 他在灵前上过香, 走到风亭瞳面前, 抬手郑重一礼,低声道:“风兄, 节哀。”
眼底透着惋惜。
凌虚剑尊之名,天下剑修无人不敬。
混元宫的蛊星也来了, 她代表的混元宫, 在五大宗门与玄阴谷的纷争中,态度始终暧昧不明,直到近日凌虚剑尊身死, 玄阴谷行事愈发猖狂触及底线,才终于明确表态,与玄阴谷划清了界限。
风亭瞳一一还礼,举止无可挑剔, 只是眉眼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寂,让他个人看起来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弦,仿佛一碰,就会铮然断裂。
所有人都清楚, 凌虚剑尊这一去,天枢峰首座之位空悬,若无意外,接任者几乎板上钉钉,便是眼前这位首徒。
这本是情之中,水到渠成之事。
只是这渠是以师尊的鲜血为引,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凿开,是风亭瞳从未预料,也绝不愿见的。
风亭瞳自己更清楚,自己终有一日会接过天枢峰的重担,原本想的是几十年后,或是百年之后,在师尊的见证下,一步步走上那个位置。
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师尊冰冷的灵柩前,接此大任。
玄阴谷的疯狂让原本就微妙脆弱的五大宗门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如今勉强维系着表面同盟的只剩下对那魇的共同忌惮,以及对玄阴谷这匹脱缰疯马的警惕。
波谲云诡,山雨欲来。
而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离宗多日的玄苍长老,回来了。
他回得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身一人,踏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上了天枢峰主峰。
他先去灵堂,在那口巨大的阴沉木棺椁前,站了一夜。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他想了什么。
翌日清晨,当值守弟子换班时,只看到玄苍长老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挺得笔直,却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那双显得有些淡漠的眼眸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恸。
他与凌虚剑尊,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拜在同一师尊座下,一起练剑,一起受罚,一起从籍籍无名的弟子,一步步走到宗门长老的位置,风雨同舟近百年。
这份情谊更似血脉相连的手足。
天衍剑尊找到玄苍,两人在静室中谈了许久。
出来时,天衍剑尊便当众宣布,在真凶伏法,新任首座正式确立之前,由玄苍长老暂代天枢峰一切事务。
玄苍没有推辞,接过了首座令牌。
那几日风亭瞳几乎未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