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为他诞下一子(36)
风亭瞳一边格开闻敬渊又一记狠辣的斜刺,剑锋相撞震得他虎口发麻,一边听着外面这三个智囊的讨论。
他就知道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不能再拖了。
闻敬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增加,血流得跟不要钱似的,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幻境逼疯,也要失血过多生生耗死在这里。
风亭瞳眼神一厉,觑准闻敬渊一次攻击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猛地欺身而上,不是用剑,而是用身体,他个人撞进闻敬渊怀里,左手死死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右手则绕过他脖颈,一口狠狠咬在了他侧颈靠近肩胛的位置。
牙齿陷入皮肉,触感温热,带着血腥气。
风亭瞳咬得很用力,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瞬间的绷紧和痉挛。他含着那口皮肉,含糊不清恶狠狠地在他耳边低吼,字字句句都带着豁出去的威胁。
“闻敬渊!你再不醒——”他喘了口气,加重齿间的力道,“我就给你儿子找后爹!找十个八个!天天在你坟头晃!”
也不知是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还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闻敬渊动作猛地一顿。
那双赤红混乱找不到焦距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短暂的茫然和恍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破碎气音般的音节:“……师……弟?”
这声低唤很轻。
紧接着,支撑着他疯狂战斗的那股戾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垮下来,手里紧握的昭霁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闻敬渊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像被伐倒的巨木,直挺挺沉甸甸地向前倾倒,完全压在了还咬着他脖子的风亭瞳身上。
风亭瞳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差点直接坐地上。他松开嘴,感觉到唇齿间残留的血腥味,和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他手忙脚乱地想撑住闻敬渊,奈何对方昏迷过去后身体死沉,根本扶不住。
他憋红了脸,朝着阵外那三个人嘶吼道:“还看?救人啊!”
阵外三人如梦初醒。
谢慎之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进阵内,秋不羁和云清疏紧随其后。三人七手八脚,总算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闻敬渊从风亭瞳身上扒了下来,扶到阵法边缘相对干净平的地面上躺好。
风亭瞳自己也累得够呛,灵力消耗剧烈,身上也添了伤口,白衣染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他喘着粗气,瞪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闻敬渊,抬脚作势就要去踢。
“二师兄!二师兄息怒!”谢慎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风亭瞳的胳膊,连声劝道,“大师兄他也不容易!,你看看他这身伤,流了这么多血,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惊人了。”
风亭瞳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泄了气,手臂一垂,任由谢慎之拉着。他重重哼了一声,走到旁边,把刚才情急之下扔在地上的众生剑捡起来,归鞘。
谢慎之他们那边则忙活开了。
秋不羁拿出上好的金疮药,小心地给闻敬渊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清创,止血,上药。
谢慎之倒出一颗泛着清润光泽,异香扑鼻的续命丹药,撬开闻敬渊的牙关,将丹药塞进去,又用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风亭瞳忽然听见秋不羁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咦,随即是他带着点惊奇和调侃的语气:“慎之,你们天枢峰的弟子都这么有个性?闻师兄这背后的纹身,倒是……很别致啊。”
闻敬渊此刻上身几乎赤裸,衣物早在自残般的攻击撕扯下变成了一堆破布条。
风亭瞳本来没在意,听到纹身,别致几个字,耳尖微微一动,好奇地朝那边望了过去。
目光落在闻敬渊的脊背。
然后,他个人一怔。
只见那宽阔坚实的背肌上,赫然纹着一副图案一头栩栩如生,几欲破皮而出的狼,那狼纹遒劲凌厉,狼首微昂,眼神凶戾,獠牙外露,一股扑面而来原始而暴烈的野性。
风亭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狼纹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那是多年前,他还不是天枢峰首座弟子,而是作为候选者,奉命前往北境极寒之地的狼妖谷,夺取首座弟子资格和权力的天枢令。
那是他继承位置前最后,也是最危险的考验。
在狼妖谷深处,他见到了当时的谷主,一个戴着半张玄铁面具的人。交手前,对方曾背对他,卸去上半身兽皮大氅,活动筋骨。就在那时,风亭瞳瞥见了对方背后,正是这样一副凶恶狰狞,一模一样的狼首纹身。
当时的情况凶险万分,风亭瞳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可奇怪的是,那位戴着面具的狼谷首领在看到他并未过多为难,甚至可以说是大开方便之门,亲自引他进入狼谷禁地,让他很轻易地便取得了那枚至关重要的天枢令。
此刻,这枚本该出现在北境狼妖谷首领身上的凶戾狼纹,却烙印在闻敬渊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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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师兄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今天了,写好了,但是有点事耽误了
第18章 师弟,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天枢峰有条规矩, 立了几百年。
凡首座弟子,承峰令前必经狼谷之试。不是走个过场,北境极寒之处, 妖雾终年不散, 成妖的狼群在雪原与峭壁间游荡,眼瞳幽绿如鬼火。
能活着进去,拿到天枢令,再活着出来才有资格接过那柄象征剑道正统的玉令。
风亭瞳那年十七岁。
天枢峰上下已经很久没出过这个年纪便能获准接令的弟子了, 上一个, 是百年前的凌虚剑尊。
可就是那一年, 风亭瞳偏偏遇上了闻敬渊。
宗门大比, 他一败再败,首座弟子的名头虽然还在他头上, 私底下的议论却没完没了。
风亭瞳不止一次听见那些话,隔着廊柱, 隔着树影, 隔掩不住尖刻的议论。
——首座弟子?不过是闻敬渊不跟他争罢了。不然,轮得到他?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丝丝缕缕往人脸上扑。
风亭瞳个人隐匿在枝叶垂落的阴影里, 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风亭瞳日复一日挥剑,曾练到虎口开裂,深夜痛醒, 不是为了听人说这是别人让给他的。
狼谷的传闻风亭瞳听过很多,说那里常年飘雪,说狼妖首领生啖血肉,喜怒无常。风亭瞳出发时只带了一柄剑, 千里奔袭。
当时的狼族首领獓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怖,穿着兽皮,戴着面具,身姿高大挺拔,问清风亭瞳的来意,然后他说,你跟我来。
他护着他深入狼谷腹地。那些在外围游荡的低阶狼妖嗅到首领气息,纷纷匍匐避让,风亭瞳几乎没出几剑,天枢令便到手了。
太轻易。
轻易到风亭瞳心里隐隐生疑,可獓只是说,你既拿到,明日送你出谷。
那露宿在谷中,篝火舔着干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风亭瞳连日奔波,终究抵不过困意,靠着冰冷的岩石沉入浅眠。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惊醒的,也许是那极轻落落在额前的鼻息和被注视本能的警觉。
他睁开眼。
月光正盛,旷野反射着清冷银辉。獓半跪在他身侧,宽阔的背影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际的星子。他低着头,粗砺的手指极轻地拨开风亭瞳额前散落的碎发,然后俯身,将嘴唇印在他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