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37)
没办法,实在不感冒。
他既不会弹琴也不会写和歌,放这些东西在船里也没用。
但这决定显然避免不了产屋敷月彦故意用抑扬顿挫的贵族口吻挖苦。
“你多少也是个从四位下的通贵,该配上的出行礼具竟然也不换个像样的?连坐在这里的我都不禁要为你感到面上害臊。”
此刻,产屋敷月彦依然穿着那身由羽原雅之精心挑选的五衣唐衣裳。
大红、梅红、绯红、浅红、淡紫,松绿,鸦青,各式各样或浓或艳的色彩在领口、袖口、腰封及花纹上层叠交织,由墨黑的发做底,为他的身上披了层极为鲜明与夺目的瑰丽生命感,透出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像产屋敷月彦这般五官漂亮凌厉的,即使穿上女子的五衣唐衣裳,也不会显得很突兀。
加之他的身量本就因常年疾病而瘦削,又因营养缺乏而无法及时发育成长,就算真的扮成女子,比较起来也只比她们略高些许。
但气势比起要求温婉端庄的贵族女子来,倒是惊人得很,想瞪谁就瞪谁,想骂谁就骂谁。
就算羽原雅之因他那句话而若有所思“哦?”一声,也只能令产屋敷月彦的姿态僵硬片刻,并不退缩。
此刻穿着女子装束,他的跪坐姿态倒也随之调整。
一手执着衵扇,一手轻压在大腿,被衣袖遮挡的掌心向下,指尖微收,是十分标准的女性仪态。
分明浑身上下都透出极为抗拒与不爽的气场,但在举手投足间,竟然还挑不出他什么错。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探,产屋敷月彦很明显已经摸到了羽原雅之的底线,能在尽情发泄出他愤郁情绪的同时,不会招惹羽原雅之的惩罚。
倒是相当聪明啊,行事也不固执。
一旦触及到他的核心利益,不论是复述羞耻的话语,隐藏起本性待人,甚至连穿女装也都能毫无心理障碍的接受。
不得不说,是一个配得感非常强的人,哪怕在天生为人上人的贵族阶层里,也算是天赋异禀。
羽原雅之坐在他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
这位贵族大少爷比他懂的礼仪与习俗多得多,肯定也清楚自己穿的绯红长袴是代表“已婚”的意思。
被他亲自送给对方,什么意味根本不必多想。
就算这样,产屋敷月彦竟然连一句冷嘲热讽或怒骂都没有,接受度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突然就拔高了一截。
莫非是认命了?
羽原雅之打开关于他的个人资料看一眼。
没什么变化啊,该讨厌他还是讨厌,性格描述全是负面,依恋度也半点没涨。
毫不夸张的说,跟这样的“妻子”同床共枕,他都得小心自己半夜被对方拿刀捅死。
羽原雅之收回注意力,看向又因为他长时间没回应而开始生气的产屋敷月彦,笑了笑。
“我只是带你出门散心而已,没必要装饰得太花哨,招摇过市。”
话说到这里,他又接了句“不过”,却停顿片刻也没有往下说。
产屋敷月彦立刻表达不满,“话别只说半句,我听不见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更不容许这个混账在他都忍下耻辱为他扮成女子时,还发呆走神…!
而下一刻,产屋敷月彦便听见旁边有另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薄薄的船厢与竹帘,再清晰不过的响起。
“哈哈,你果然按时赴约了,雅之!”
他还记得,是那个名叫【菅原道真】的人的声音。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瞬间就黑了,目光沉郁而恼怒。
胆大包天的混账,拉他出门时说得好听,什么坐船赏景,逛集市,看散乐……可没说竟然还喊了另一人同行!
哼,要他穿着这身衣服不够,还想喊那个……那个此前在赏枫会上拉扯他袖袍的混账,一起来欣赏他这副丑态吗!
该死的卑劣神官,光以一人之目来羞辱他还不满足!
要他忍耐耻辱当他的妻子也不满足!
产屋敷月彦攥紧手里的衵扇,过大的力道使指节压出格外明显的发白,也令手背上那淡青的凸起经络更似自血肉里生长出的毒蛇,朝那道背影投以阴冷的、无声的注视,似要自那眼眶中淌出淬了毒的鲜血来。
可恨,可恨至极……!
羽原雅之并没有注意到产屋敷月彦的反应。
当菅原道真的声音响起的同时,水波荡漾,两艘船也在船夫的掌控下挨得极近,船头的甲板虚虚靠拢在一处,足够菅原道真抬脚就直接跨过来。
正好船舱待闷了,顺便透个气。
“你不是一个人?”
神清气爽站在甲板的菅原道真透过竹帘,也影影绰绰的分辨出船舱内有两道身影。
其中惯常穿着乳白狩衣,佩戴乌帽子的,很明显是他特意来找的羽原雅之。
但另一道……如此艳丽夺目的配色,以及长发逶迤披散的姿态……
“哈,我还当你真的全然不在意那些倾诉情意的和歌与信笺,没想到竟私下约出了一位尊贵的公主?”
菅原道真以为自己捉到了羽原雅之不慎漏出的小尾巴,得意得哈哈大笑。
“你也该出门散散心,结识更多世家了!天天围着那位产屋敷氏的准家督,分明蒙受天皇与摄公的喜爱与信赖,却是每日见过一面便走,于你的仕途实在不利——这我说的可是为你好的真心话!”
充当船夫的松石满脸苦涩,在旁边频频点头,险些点成小鸡啄米。
大人说话他不敢插嘴,便也不能告诉菅原道真船舱里坐的哪是什么“尊贵的公主”,分明是“暴怒的准家督”……
羽原雅之也没想到这位学问之神的年轻时期如此豪放不羁,竟然做出了如此危险的行为,也不怕跨过来时自己的重心不稳,直接栽下了船。
不过,虽然竹帘挡不住多少探询的视线,幸好没能让对方看清穿着女装的其实是产屋敷月彦。
他先喊了声“稍等”,一回身便看见产屋敷月彦的跪坐姿态依然端正,缄默着,双手却已展开那柄衵扇,竖在身前,挡住了整张脸。
这下,确确实实是贵族女性在见客、尤其是见男性客人时的标准姿态了。
他甚至用指尖压住衣袖,令它在抬起时也没有顺着重力滑落,暴露出手臂给他人看见。
【不可被夫君以外的男性看见身体,包括脸在内】。
———。
羽原雅之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小小的、快速的跳动了一拍。
他的唇角已先思绪一步扬起,心情极为愉快。
但菅原道真还在外面等着,他先去抱起角落那坛酒,再到甲板上找菅原道真。
后者看羽原雅之快出来了,很是机灵的只将竹帘卷起右半边,让那位公主的身影始终处于垂落的竹帘身后。
一看见羽原雅之怀里抱着的大酒坛子,他当场喜笑颜开。
“好好好,你用这葡萄酿的酒实在美味,前几天竟然只让我喝一小壶,太过分了哼哼,今日出来乘船赏景,说什么也要喝它才够配这山水风光嘛!”
菅原道真乐颠颠接过来,被羽原雅之先按住。
“说好的条件。”他低声开口。
“给你写,我肯定每年都给你写一首和歌,包管不带重复的!”菅原道真拍胸脯保证。
他上次去羽原雅之家里蹭酒喝时,被羽原雅之亲自酿出的葡萄酒的口味惊了一跳,当场表示摩多摩多(还要更多)。
羽原雅之毕竟是咖啡店老板,店内附带卖一些西点,在这方面的动手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哪怕仓促酿出的葡萄酒其实口感相当粗糙,酒液也比较浑浊。
但用来钓菅原道真上钩,完全足够了。
羽原雅之正好想起之前那个副本里的菅原道真可是答应要给他写和歌的,于是开玩笑般的将它提做交易条件——被后者一口答应。
不过,此刻的羽原雅之却失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条件。”
菅原道真“哦”了声,“我还以为你更看重我的文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