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限制级游戏里改造鬼王(72)
第40章 :你终于唤我的名了
那是一片圆月高悬的竹林。
珠世知道鬼舞辻无惨平时几乎不出门,只在宅邸里待过枯燥乏味的一日又一日。
连带她也跟着不得不待在那座幽暗阴森、连油灯也很少亮起的偌大宅邸里,小心谨慎做着能克服阳光的药方研究。
鬼舞辻无惨特意制造了一批鬼放在她那边,以便随时验证新方子的药效。
可惜直到近百年过去的现在,研究也近乎没有进展。
珠世能察觉到鬼舞辻无惨的情绪越来越压抑,仿若周身涌动着一座随时会喷发岩浆的暴虐火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鬼舞辻无惨这样的始祖鬼出现,别说对症下药,连克服阳光的思路方向都找不到,只能乱七八糟的尝试。
而且,由于她一直忍耐着没有吃人,饥饿感时不时就会冲垮她的理智,需要她独自一人待在远离人类的房间里,花费全身力气去压制那股磅礴的焦灼食欲。
往往要花费数个时辰才能平息。
幸好鬼舞辻无惨从不在宅邸里安排人类作为仆从,都是由转化的下属鬼在打理生活起居。
又一次压下沸腾的食欲时,思绪不受控的恍惚之间,珠世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倘若她是由鬼舞辻无惨转换的同类,那么,她要忍受的饥饿,鬼舞辻无惨应当也需要忍耐才对。
那个性格阴阳不定、行事肆意妄为的男人,竟然会容许自己一直忍耐着如此强烈的饥饿,数百年来也不吃一口吗?
他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类似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珠世不敢再往下深思。
鬼舞辻无惨拥有对下属鬼读心的能力,她若是想得太过,惹来对方的注视,极易因这份妄加揣测的行为而遭到抹杀。
不论怎么说,鬼舞辻无惨给了重病濒死的她能够陪伴丈夫与孩子的机会,她自然也会有所回报。
只是,珠世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
鬼舞辻无惨自身已经太过强大,如果连这唯一的弱点都被克服,还有什么能再消灭他?
鬼的食物毕竟是人类,即使鬼舞辻无惨眼下不吃人,谁又能保证他未来永远不会吃人?
那些由鬼舞辻无惨的血转化出的鬼,也不都是完全不吃人的。
也正因如此,人类方才会组建专门的猎鬼的剑士,四处讨伐吃人恶鬼。
只要能量充足,鬼的寿命与再生能力近乎无限,无论受到任何伤害,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痊愈。
能够杀死鬼的,目前只有两种方式:
一、被太阳照射;
二、被猎鬼剑士手中那柄材质特殊的打刀砍断脖颈。
以上两种,都会让鬼当场化作灰烬,彻底死亡。
但是,如果让鬼舞辻无惨彻底克服阳光,就意味着能杀死他的东永远少了一样。
珠世不确定让本就强大的始祖鬼更加无敌,究竟算不算一件好事。
眼下这个天下大乱的世道已经足够糟糕,如果再出现恶鬼泛滥的灾祸……
太过矛盾的情绪充斥在珠世的心底,又因鬼舞辻无惨的读心能力而生生压下去。
甚至庆幸起克服阳光的研究毫无进展,让她能够做到只听从命令行事,尚且无需拷问自己的内心。
直至今夜,鬼舞辻无惨带她出门去寻找一味药材。
数日前,他已于深夜独自出去过一趟。
珠世没有要求陪同前往,但听他回来后的说法是“又失败了,会呼吸法的剑士也不能克服阳光”。
自那之后,宅邸的一角散发出恐怖的气息,大约是新被转化的鬼,实力格外强大。
待在别院里研究的珠世没有过去,尚且不曾见过对方的模样。
但今夜,珠世隐约觉得,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剑士……从他的身上,莫名传来与那恐怖气息相似的感觉。
鬼舞辻无惨也能辨认出来。
倒不是说以人为食的鬼很容易辨认出人类血液的种类这样的理由。
而是眼前这个剑士的样貌,与他前几日接触过的那位一模一样。
“又是会使用特殊呼吸的剑士?”
鬼舞辻无惨冷淡道,“让开,我已经对会使用呼吸的剑士不感兴趣了。你直接离开,我姑且可以饶你一命。”
站在鬼舞辻无惨左后侧的珠世,几乎是堪称震惊地抬眼看向鬼之始祖的背影。
她还是第一次在与鬼舞辻无惨出来时碰到人类,没想到后者竟然不会出手杀死,而是就这样放任对方离去?
专门讨伐鬼的剑士,应当是鬼必须要消灭的天敌才对。
但从鬼舞辻无惨的身上,珠世再次察觉到那种分外强烈的矛盾与违和感。
对待下属那般暴虐残酷的鬼舞辻无惨,在初次遭遇与他更加水火不容的剑士时,竟然是选择放他们一条生路。
为什么?
珠世不理解。
对面那位已将刀拔出半截的剑士,同样不理解。
他披了件无花纹的纯红色羽织,搭配黄色内衬与深色绑腿马乘袴,扎起蓬松偏乱的高马尾,耳垂坠着两枚花札耳饰。
乍一看上去,甚至没有什么攻击力。
唯一特殊的地方,大约就是他左侧额头蔓延出的大面积类似胎记的纹路,末端一直延伸至眼角。
然而,他其实是真正教导鬼杀队呼吸法之人,是剑术高绝、天生拥有通透世界之人。
其名为,继国缘一。
自离家远走的年少时期遇到培育师、顺利加入鬼杀队以来,他轻易斩断过无数恶鬼的头颅,也一直在奔波寻找鬼之始祖的踪迹。
在他的猜测里,鬼的始祖理应比那些恶鬼更加暴虐、更加可怖、更加冷酷且残忍,连举手投足间都透出森冷浓烈的血腥气味,散发着叫人毛骨悚然的威慑感。
但真正遇到他时,继国缘一握紧手里的刀柄,神情却怔了下。
“你们两个,气息都很……干净。”
迟疑片刻,他用出这个形容词。
没有吃过人的鬼极其稀少,但也并不是不存在。
那样的鬼往往保留了绝大部分人性,自我认知也更接近于人,而非吃人的鬼。
面对这类不曾作恶的鬼,鬼杀队也不会直接夺去他们的性命,而是单独划出区域,将他们安置在远离人类活动的地方。
继国缘一对这些情况有所听闻。
只不过他实力强大,接受的任务也总是最危险的,接触不到那般平和的鬼。
而此刻,拔出刀的继国缘一,发觉自己竟然会有些难以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鬼的始祖,浑身上下竟然干净得没有半点血腥味的吗?
这份疑虑只在继国缘一的脑海里打了个转,又尽数压了下去。
“话虽如此……这世上所有的鬼,皆是因你而起。”
继国缘一语气冷然,那双偏暗红的眼眸已锁定住眼前这个必须斩杀的目标。
“我不能放过你。”
面对这样的回应,鬼舞辻无惨只是嗤笑出声。
“他们杀了人,与我有什么关系?”他轻蔑道,“是我逼他们去吃人的吗?我只不过将他们转化成了鬼而已。”
话音未落,宽大衣袍下的双臂已化作延伸数米长的刺鞭,以肉眼不可追的速度挥击出去。
既然要主动找死,他自然愿意成全对方。
鬼舞辻无惨没想到对面的剑士竟然躲开了他的攻击,一记极其凌厉凶悍的刺鞭,仅划开了他身后的大片竹林。
而继国缘一生性质朴,没有与鬼舞辻无惨来回诡辩的能力,便在躲开那记令人脊背发凉的攻击后,只做了他最擅长的事情。
——挥刀。
面对拥有五个大脑七颗心脏的鬼之始祖,继国缘一没有怠慢。
当他摆出挥刀的起始架势时,灼热赫炎转瞬间自刀身燃起,在空中划过凌厉而流畅的火光——
在珠世来不及惊呼出声的下一刻,他的身形便如蝶翼振翅,轻盈扇动间已将鬼舞辻无惨的双臂斩断,脖颈切开。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灼烧的剧痛便周身迅速蔓延。